半小時后,數架印著龍魂徽章的軍用直升機,打破了江北深夜的寧靜,懸停在了蘇家莊園的上空。
刺眼的探照燈光柱掃過地面,將那片如同被隕石轟炸過的慘狀,照得一清二楚。
宋衛國從領先的直升機上跳下,看著眼前的一幕,眼角狠狠地抽搐著。
以主別墅為中心,方圓數百米內,大地皸裂,假山化為齏粉,名貴的花草樹木盡數枯萎,原本固若金湯的防御法陣,此刻只剩下幾縷殘存的能量流,在空氣中發出微弱的哀鳴。
空氣中,還殘留著三種截然不同的恐怖氣息。
一種是何太虛那陰冷霸道的元嬰鬼氣。
一種是凌霜那純粹決絕,斬斷紅塵的劍意。
而最后一種,也是最讓宋衛國心驚膽戰的,是一股混亂、霸道、仿佛能撕裂空間本身的混沌氣息。
雖然已經極為淡薄,但僅僅是感知到一絲,就讓他的金丹為之戰栗。
“部長,能量分析出來了?!币幻埢甑募夹g人員拿著平板電腦,快步跑到宋衛國身邊,聲音都在發顫,“根據能量殘留強度和衰減曲線反推,剛才在這里爆發的最高能級,已經……已經超出了我們儀器的測量上限。保守估計,至少相當于……五百噸TNT當量的爆炸?!?/p>
宋衛國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內心的驚濤駭浪。
五百噸TNT當量,這還只是保守估計。
更可怕的是,如此恐怖的能量,被完美地控制在了莊園范圍之內,沒有對周圍的市區造成任何破壞。
這份控制力,比能量本身更加駭人。
“蘇小姐的報告里說……何太虛只是‘摔了一跤’?”宋衛國看著手下,表情古怪地問道。
手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艱難地回答:“報告……是這么寫的?!?/p>
宋衛國揮了揮手,讓手下們開始封鎖現場,進行更詳細的勘測。
他自己則邁步,走向那棟主體結構還算完好,但玻璃已經全碎的主別墅。
別墅的客廳里,燈火通明,但氣氛卻有些凝重。
蘇云裳已經換了一身干練的職業裝,正坐在沙發上,一邊喝著咖啡,一邊處理著電腦上的文件,仿佛剛才那場毀天滅地的戰斗,只是一場無關緊要的鬧劇。
秦雅正在廚房里,小火慢燉著一鍋安神補氣的湯藥,裊裊的香氣,沖淡了客廳里的肅殺之氣。
凌霜則盤膝坐在一個角落,閉目調息。
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經平穩了許多。那柄長劍就橫放在她的膝上,劍身的光華,似乎比之前更加內斂、沉靜。
“宋部長,請坐?!碧K云裳頭也沒抬,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宋衛國也不客氣,直接坐下,開門見山:“蘇小姐,我需要一份詳細的報告。關于何太虛,關于神農架聯盟,以及……關于剛才那道空間裂縫?!?/p>
蘇云裳將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件推了過去:“何太虛和神農架聯盟的情報都在這里,包括我們審問出的,關于‘歸墟’的部分信息。這是我們蘇家的誠意。”
宋衛國快速翻閱著文件,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當他看到“歸墟”和“鑰匙”等字眼時,臉色變得異常凝重。
這些隱秘,即便是龍魂,也只掌握了只言片語。
“至于那道空間裂縫……”蘇云裳頓了頓,抬起頭,迎上宋衛國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是我們蘇家壓箱底的保命底牌,是當年一位前輩高人留下的陣法。一次性的,用完就沒了。怎么,宋部長對我們蘇家的祖傳之物,也感興趣?”
宋衛國:“……”
鬼才信你!
你們蘇家的祖傳陣法,能隔著三十八萬公里,把陳凡那小子的聲音傳過來?還帶著他那股子欠揍的霸道語氣?
但他知道,蘇云裳不想說,他也問不出什么。
“好吧?!彼涡l國換了個話題,“何太虛雖然逃了,但根據我們的追蹤,他元嬰受損,境界跌落,沒有百八十年,休想恢復。神農架何家,這次是栽了個大跟頭?!?/p>
“栽跟頭,就要付出代價?!碧K云裳的語氣冷了下來,“我發給你的索賠清單,龍魂必須出面,幫我一分不少地要回來。否則,我不保證下一次,我家那個‘一次性陣法’,會不會一不小心,開在神農架的上空。”
赤裸裸的威脅。
但宋衛國聽著,卻一點脾氣都沒有。
一個能隔空重創元嬰的存在,別說開在神農架,就是開在白宮上空,他都信。
“沒問題?!彼涡l國答應得十分干脆,“龍魂會全力施壓,保證讓何家大出血。另外,為了補償蘇家這次的損失,龍魂愿意提供一批最高規格的陣法材料,并派遣陣法大師,協助你們重建莊園的防御體系?!?/p>
這是在示好,也是在拉攏。
“那就多謝宋部長了。”蘇云裳的目的達到,臉上露出了公式化的微笑。
兩人又談了一些關于后續合作,以及如何應對神農架聯盟反撲的細節。
臨走前,宋衛國猶豫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蘇小姐,陳凡他……在月球那邊,還順利嗎?”
蘇云裳瞥了他一眼:“他要是不順利,你覺得今晚,你還有機會坐在這里喝咖啡嗎?”
宋衛國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他忽然覺得,陳凡那小子不在,這個蘇家的女王,似乎比陳凡本人更難對付。陳凡是純粹的暴力不講理,而這個女人,是把你的心思算得清清楚楚,讓你吃了虧還只能陪著笑臉。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安靜。
秦雅端著一碗湯,小心翼翼地走到凌霜面前,輕聲道:“凌霜,喝點湯吧,云裳說這個對你恢復身體有好處?!?/p>
凌霜睜開眼,看著碗里那清澈的湯水,以及秦雅那張充滿關切的臉,沉默了片
刻,還是接了過來,小口地喝著。
湯水溫熱,帶著一股草藥的清香,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化作一股暖流,滋潤著她因為燃燒本源而幾近干涸的經脈。
“謝謝?!彼吐曊f。
這是她第一次,對秦雅說出這兩個字。
秦雅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純凈得如同雨后的陽光,讓整個狼藉的客廳,都仿佛明亮了幾分。
她又端了一碗給蘇云裳:“云裳,你也喝點吧,你都忙了一晚上了?!?/p>
蘇云裳看著那碗湯,又看了看秦雅的笑臉,心中的疲憊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她接過湯碗,卻沒有喝,而是看著電腦屏幕上的一條新消息,眉頭再次蹙起。
“怎么了?”秦雅關切地問。
“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蘇云裳喝了口湯,緩緩說道,“好消息是,何太虛逃回神農架后,直接被何家家主廢黜了太上長老之位,關入了思過崖。何家派人送來了言辭懇切的道歉信和第一批賠償,姿態放得很低。”
“那壞消息呢?”
“壞消息是……”蘇云裳指著屏幕上的一份情報,“神農架聯盟內部,因為何太虛的慘敗,發生了分裂。一部分家族主張息事寧人,但以另一個更古老的家族,風家為首的強硬派,卻認為這是奇恥大辱。他們覺得,陳凡既然能隔空出手一次,未必能出手第二次,而且必然付出了巨大代價。他們決定……要派更強的人來?!?/p>
秦雅的心,又提了起來。
“這次,他們要派誰來?”角落里,凌霜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寒意。
蘇云裳的表情,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風家,瘋子家族。”她一字一頓地說道,“他們要來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東西?!?/p>
“風家耗費了千年時光,用無數天材地寶和禁忌之術煉制出的鎮族之寶——‘縛龍索’。一件專門用來鎖拿、克制強大肉身和神魂的,上品靈器?!?/p>
“而且,主持這件靈器的,將會是三名元嬰中期的風家長老?!?/p>
三名元嬰中期,共同主持一件上品靈器!
這個陣容,比何太虛一個人,要恐怖十倍不止!
蘇云裳看著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他們已經出發了?!?/p>
新的一天開始了,但更大的危機,也已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