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實質。
一邊,是秦雅捧著的熱氣騰騰的湯面,面條上臥著一個金黃的煎蛋,撒著翠綠的蔥花,是凡俗人間的溫暖與關懷。
另一邊,是凌霜遞出的古樸玉瓶,瓶身上刻著昆侖的云紋,里面是能讓修真者都為之眼紅的療傷圣藥,是修行路上的扶持與希望。
蘇云裳抱臂站在一旁,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冷笑,眼神仿佛在說:“我看你怎么選。”
陳凡感覺自己的額頭真的冒汗了。
他征戰星海,手撕神魔,面對過億萬蟲潮,也曾談笑間讓一個星系灰飛煙滅。
可他從未覺得,有哪一次的處境,比現在更兇險,更考驗智慧。
這道題,無解。
但陳魔王之所以是陳魔王,就是因為他從不按常理出牌。
只見他先是毫不猶豫地接過凌霜手中的玉瓶,動作鄭重,仿佛在接受一件無比珍貴的寶物。
“好東西,謝了?!彼麑χ杷c了點頭。
凌霜冰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固執舉著的手,終于放了下來。
就在蘇云裳以為他做出了選擇,準備開口嘲諷兩句時,陳凡的動作卻沒停。
他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放進口袋里,然后一屁股坐在沙發上,端起那碗湯面,拿起筷子就“呼嚕呼?!钡卮罂诔粤似饋?。
“嗯!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贊嘆道,三兩口就干掉了半碗面,連湯都喝了一大口,“還是小雅做的面條有家的味道。打完架肚子餓,先填飽肚子,再吃藥療傷,完美!”
一套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秦雅那顆懸著的心,瞬間落回了肚子里,臉上綻放出羞澀而開心的笑容,連忙又去廚房給他倒水。
凌霜愣在原地,看著他那副餓死鬼投胎的吃相,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冰山般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罕見的茫然。
蘇云裳的眼角抽了抽。
這個混蛋!
她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這個男人的臉皮厚度和那清奇的腦回路。
這種送命題,居然被他用這種近乎無賴的方式給解了!
“吃,吃,吃!就知道吃!”蘇云裳沒好氣地將那份關于風家的情報報告,重重地摔在陳凡面前的茶幾上,“吃完了,準備上路吧?!?/p>
陳凡正好吃完最后一口面,滿足地打了個飽嗝,擦了擦嘴。
“上什么路?”他拿起報告,掃了一眼,臉上的懶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的冷意,“風家?縛龍索?三個元嬰中期?”
“沒錯?!碧K云裳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龍魂的情報,還有五個半小時,他們就會抵達江北?,F在,陳大英雄,回答我一個問題。”
她緊緊盯著陳凡的眼睛:“你隔空出手,打退何太虛,到底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現在還剩幾成力?”
這才是關鍵。
如果陳凡狀態完好,別說三個元嬰中期,就是三十個,她也相信他能應付。
但跨越三十八萬公里的空間打擊,聽起來都像是神話傳說,怎么可能沒有代價?
秦雅和凌霜也看了過來,眼中都帶著深深的擔憂。
陳凡沉默了片刻,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蘇云裳的心一沉。
“不?!标惙矒u了搖頭,語氣平靜,“是耗了七成。我現在,大概只剩下三成功力?!?/p>
為了在最短時間內,借用整個利維坦基地的能量,撕裂空間,精準打擊,還要保證不波及莊園,那種消耗是恐怖的。
若非他有混沌青蓮作為根基,恐怕當場就會被抽干。
客廳里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三成力。
用三成的力量,去對抗三個全盛時期的元嬰中期,以及一件專門克制他的上品靈器?
這已經不是挑戰,而是送死。
“現在立刻離開江北,去龍魂總部暫避鋒芒?!绷杷敊C立斷,聲音清冷,“風家再強,也不敢公然沖擊龍魂的基地。”
“不行?!碧K云裳立刻否定,“我們走了,蘇家怎么辦?江北怎么辦?風家那種瘋子家族,撲了個空,絕對會遷怒于此地,到時候血流成河,這個責任誰也擔不起?!?/p>
“那怎么辦……”秦雅急得快哭了。
“慌什么。”
陳凡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定海神神,瞬間讓三個女人都安靜了下來。
他將那顆從凌霜那里拿來的“九轉金丹”倒出來,像吃糖豆一樣扔進嘴里,嚼了兩下咽了下去。
一股精純的藥力在他體內化開,快速補充著他近乎干涸的丹田。
“不愧是昆侖的圣藥,效果不錯?!彼屏诉谱?,贊了一句,然后看向三個神色各異的女人,忽然笑了,“你們怕什么?我陳凡什么時候打過沒把握的仗?”
“你現在只有三成力!”蘇-云裳提醒他。
“三成,足夠了。”陳凡的眼中,閃爍著智慧與瘋狂交織的光芒,“誰說打架,就一定要硬碰硬?他們是獵人,但這里,是我的獵場?!?/p>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中央,那塊被宋衛國派人送來的,嶄新的全息投影沙盤前。
“云裳,莊園的新陣法,核心控制權交給我?!?/p>
“凌霜,你的劍很鋒利,但需要一個最合適的機會,才能一擊致命?!?/p>
“小雅,你的力量很特別,是這次計劃中最重要的一環?!?/p>
他的目光在三個女人臉上一一掃過,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風家不是想來抓人嗎?那就讓他們來?!?/p>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縛龍索’硬,還是我給他們準備的‘斷頭臺’,更鋒利!”
看著他那副運籌帷幄,談笑間就要坑殺三名元嬰老怪的囂張模樣,蘇云裳忽然覺得,自己那點擔心,似乎有些多余。
這個男人,無論在什么情況下,似乎永遠都充滿了自信。
而這種自信,極具感染力。
“具體計劃是什么?”她走上前,與他并肩而立。
“計劃很簡單?!标惙苍谏潮P上劃了幾下,整個莊園的立體結構圖瞬間變得復雜起來,無數能量線路和節點亮起,“八個字。”
“請君入甕,分而治之,逐個擊破……”
蘇云裳看著沙盤上那復雜到極致,一環扣一環的連環陷阱,喃喃念出最后兩個字。
“……關門打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