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功房里,地板冰涼。
秦雅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了。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大腿上傳來的,那個男人后腦勺的重量和溫度。
溫熱的,沉甸甸的,還帶著他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清香。
這個無賴!
剛剛還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樣,一本正經地教自己修行,怎么一轉眼,就又變回了這副德性?
她又羞又氣,雙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喂,專業點。”陳凡閉著眼睛,不滿地嘟囔了一句,腦袋還故意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說好的犒勞呢?首席煉丹師累到虛脫,你這個首席營養師就干看著?小心我向蘇總告狀,說你虐待同事。”
又是這套說辭!
秦雅又羞又惱,偏偏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看著他那張帶著幾分疲憊,卻又無比賴皮的臉,心里那點剛剛升起的感激和崇拜,瞬間被攪得七零八落。
她認命般地嘆了口氣,抬起那雙微微顫抖的手,僵硬地,落在了陳凡的太陽穴上。
“左邊點……對……用力……哎,舒服……”
陳凡像個大爺似的,懶洋洋地發號施令,鼻子里發出了滿足的哼哼聲。
秦雅的臉頰紅得能滴出血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
她的動作生澀而笨拙,力道也忽輕忽重,可陳凡卻毫不在意,反而享受得很。
“別光用蠻力。”陳凡的聲音忽然變得正經起來,“試著將你丹田里那縷玄陰真氣,凝聚到指尖上。”
秦雅一愣。
“你以為我真讓你白按的?”陳凡撇撇嘴,“這是修行的一部分。學會精準地控制自己的力量,是每個修行者的必修課。你的玄陰真氣至純至陰,有靜心安神、滋養神魂的奇效。用它來按摩,效果比任何天材地寶都好。”
原來……是這樣嗎?
秦雅半信半疑,但還是按照他的說法,嘗試著調動丹田里那縷剛剛誕生的,比發絲還細的真氣。
這對她來說,是一個巨大的挑戰。
那縷真氣就像個不聽話的孩子,在她經脈里跌跌撞撞,好幾次都差點散掉。
“凝神,靜氣。”陳凡的聲音,仿佛帶著一種魔力,讓她紛亂的心神,重新安定下來,“把它想象成你身體的一部分,就像你的手指一樣,讓它去你想讓它去的地方。”
秦雅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對那縷真氣的控制上。
一次,兩次,三次……
不知過了多久,她終于成功地,將那縷冰涼的真氣,引導到了自己的指尖。
當她的指尖,再次觸碰到陳凡的太陽穴時。
陳凡的身體,幾不可查地顫動了一下。
一股精純到極致的陰寒之力,透過他的皮膚,直接作用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那感覺,就像是炎炎夏日,喝下了一杯冰鎮酸梅湯,從里到外,透著一股舒爽。
昨夜殺戮帶來的煞氣,一夜未睡的疲憊,以及強行幫秦雅引氣入體的消耗,都在這股力量的滋養下,飛速地恢復著。
“不錯,有點天賦。”陳凡由衷地贊了一句。
得到他的夸獎,秦雅的心里,竟莫名地升起了一絲甜意和喜悅。
她不再感到羞澀,反而更加專注地,用自己那微弱的真氣,為他舒緩著疲勞。
練功房里的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溫馨而和諧。
就在這時。
“咔噠。”
練功房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蘇云裳一身干練的職業套裙,踩著高跟鞋,抱著一份文件走了進來。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眼前這讓她血壓飆升的一幕。
地板上,秦雅盤膝而坐,神情專注,而那個她剛剛才任命的“首席煉丹師”,正四仰八叉地,將腦袋枕在自家首席營養師的大腿上,一臉享受。
好一幅“師徒情深,教學相長”的畫面!
蘇云裳的腳步頓住了,環抱著雙臂,倚在門框上,絕美的臉上,看不出喜怒。
“陳大煉丹師,看來我的決定是正確的。”她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意,“這還沒正式上崗呢,就已經開始給自己謀福利了。不知道這項‘腿枕按摩’服務,算不算在公司的員工福利體系里?”
秦雅如同受驚的兔子,閃電般地縮回了手,想要站起來。
陳凡卻一把按住了她,依舊懶洋洋地躺著,連眼睛都沒睜。
“蘇總來得正好。”他咂了咂嘴,“我正在對公司的重要資產,進行核心技能的培訓和升級。事實證明,秦雅同志很有天賦,未來潛力巨大。這都是為了給公司創造更大的價值,蘇總你不給我發獎金就算了,怎么還說風涼話?”
蘇云裳被他這套歪理給氣笑了。
這家伙,臉皮是城墻做的嗎?
她強忍著把文件拍他臉上的沖動,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將文件扔在了他旁邊的地板上。
“少貧嘴,說正事。”
她的神色嚴肅了起來,“宋衛國那邊傳來消息,‘銜尾蛇’在華夏的所有據點,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但是……”
她頓了頓,臉色有些凝重。
“他們的反應,比我們想象中要快。就在一個小時前,‘銜尾蛇’的總部,通過地下世界的渠道,發布了一份針對你的‘黑金追殺令’。”
“黑金追殺令?”陳凡終于坐了起來,離開了那個溫暖柔軟的腿枕,臉上也沒了嬉笑的神色。
“嗯。”蘇云裳點頭,“這是‘銜尾蛇’最高級別的懸賞令,只針對那些讓他們蒙受了巨大損失,或者殺害了他們核心成員的死敵。賞金,除了巨額的現金和資源外,還有一個讓所有殺手都無法拒絕的條件——‘銜尾蛇’的一個人情。”
“一個殺手組織的人情,有這么值錢?”陳凡有些不解。
“你太小看他們了。”蘇云裳搖了搖頭,“‘銜尾蛇’能盤踞東南亞數百年不倒,靠的不僅僅是殺人。他們的情報網絡,遍布全球,甚至能滲透進一些小國家的政權高層。他們的人情,意味著你可以讓他們幫你做任何事,包括……刺殺一個小國的元首。”
這下,連陳凡都有些驚訝了。
看來,自己那個便宜弟弟,惹上的,不是一條蛇,而是一個馬蜂窩。
“也就是說,從現在開始,我不但要防著那些想搶‘化神丹’的修士,還要小心全世界的殺手?”陳凡摸了摸下巴。
“可以這么說。”蘇-云裳看著他,“所以,你欠我的那八千六百萬,我覺得,可能要漲價了。”
陳凡:“……”
這個女人,果然三句不離錢!
“行了,消息帶到,你自己好自為之。”蘇云裳說完,轉身就要走。
她今天來,一是通報這個消息,二……是想看看秦雅怎么樣了。
昨晚陳凡那番話,像根刺一樣扎在她心里,讓她一夜沒睡好。
結果一進門就看到這幅場景,心里的那點愧疚,瞬間就被無名火給取代了。
“等等。”陳凡叫住了她。
蘇云裳回頭,挑了挑眉。
陳凡從地上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忽然伸出手。
蘇云裳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干什么?”
陳凡沒說話,只是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捏住了她胸前的一縷秀發。
蘇云裳渾身一僵。
她能感覺到,他指尖的溫度,和那若有若無的觸碰。
“頭發分叉了。”陳凡的聲音,很平靜,“熬夜,焦慮,思慮過重,都會傷肝血。肝血不足,發為血之余,自然干枯毛躁。”
他松開手,看著蘇云裳那雙帶著錯愕和一絲慌亂的眸子。
“養神丹,記得按時吃。”
說完,他不再看她,轉身對還愣在地上的秦雅說道:“今天的課就到這里,你自己再熟悉一下真氣的運行。記住,欲速則不達。”
然后,他打著哈欠,徑直走出了練功房,回房補覺去了。
練功房里,只剩下蘇云裳和秦雅。
蘇云裳還站在原地,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剛剛被他觸碰過的那縷頭發。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
秦雅看著她,又看看門口的方向,眼神復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兩個女人,第一次,相顧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