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門外那一片狼藉和歇斯底里的嚎叫。
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陳凡和秦雅兩人。
秦雅的一顆心還在砰砰狂跳,腦海里不斷回放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幕幕。
一針見血,逼出黑血定乾坤。
談笑之間,揪出豪門真兇手。
這個男人,簡直就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神!
她偷偷地抬眼,透過光潔的電梯壁,看著陳凡的倒影。
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額角還掛著未干的汗珠,嘴唇也失去了血色,整個人透著一股耗盡心力后的疲憊。
這讓那神一樣的形象,多了一絲人間的煙火氣,也讓秦雅的心沒來由地一疼。
……
回仁心堂的路上,依舊是那輛除了喇叭不響哪都響的老舊桑塔納。
秦雅開得很慢,很穩,生怕一絲顛簸都會打擾到后座上閉目養神的陳凡。
車廂里的氣氛有些沉默,卻不尷尬。
秦雅幾次想開口,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想問,那神乎其神的“以氣御針”到底是什么原理?
她想問,他是怎么一眼就看出柳琴是兇手的?
她更想問,他到底是什么人?
可看著他那張疲憊的臉,她又什么都問不出口,只剩下滿心的敬畏與心疼。
“想問什么就問。”
后座上,陳凡的聲音忽然響起,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秦雅嚇了一跳,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我……我吵到你了?”
“沒有。”陳凡睜開了眼睛,那雙深邃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驚人,“你再不說話,我怕你會把自己憋壞。”
秦雅的臉頰一熱,從后視鏡里看到陳凡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心里有些羞惱。
她鼓起勇氣,小聲問道:“你……你沒事吧?我看你臉色很不好。”
“跟閻王爺搶人,總得付點體力。”陳凡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道,“放心,死不了。”
這句半開玩笑的話,讓秦雅的心弦輕輕一顫。
她咬了咬嘴唇,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惑:“那個……柳琴身上的杏仁味,真的……真的那么神奇嗎?”
陳凡笑了。
他側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聲音變得有些悠遠。
“毒,是什么味道不重要。”
“重要的是,做賊心虛的人,心里是什么味道。”
“我說的藥水,聞的氣味,不過是壓垮她心理防線的最后一根稻草罷了。”
“真正出賣她的,不是我的手段,是她自己的恐懼。”
秦雅聽得似懂非懂,但她明白了一件事。
陳凡擊潰柳琴,靠的不僅僅是醫術,更是對人心的洞察和掌控!
這個男人的可怕之處,遠超她的想象。
她看著后視鏡里那張年輕卻仿佛歷經滄桑的臉,一時間竟有些癡了。
“看路。”
陳凡的聲音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
“啊!”秦雅驚呼一聲,才發現車子差點撞上前面的護欄,連忙猛打方向盤。
車身一陣劇烈的搖晃。
“對……對不起!”秦雅的臉紅到了耳根,心跳得更快了。
陳凡看著她手忙腳亂的可愛模樣,失笑道:“你要是再這么開下去,我好不容易從閻王手里搶回一條命,搞不好要交代在你手上了。”
“你……你還說!”秦雅又羞又氣,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這一眼,風情萬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
車里的氣氛,在這一刻,變得有些微妙和曖昧起來。
桑塔納在仁心堂門口停下。
秦守義正焦急地等在門口,看到兩人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陳先生,您……”
他剛一開口,陳凡那臺老舊的國產手機,又刺耳地響了起來。
陳凡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是“蘇云裳”,便隨手接通。
“陳先生。”
電話那頭,蘇云裳的聲音不再有之前的焦急和絕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肺腑的、深深的敬意與感激。
“我爺爺已經睡下了,呼吸平穩,孫教授……不,孫建國剛才又檢查了一遍,說爺爺的各項生命體征,比他生病前還要好。”
“嗯。”陳凡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陳先生,大恩不言謝。”蘇云裳的語氣無比誠懇,“為了表示蘇家的謝意,請您把您的銀行卡號給我。”
“錢的事,以后再說。”陳凡下意識地想拒絕,保持自己高人的風范。
然而,蘇云裳卻仿佛猜到了他的想法,語氣堅定地打斷了他。
“陳先生,我知道您是世外高人,不圖錢財。但這不只是謝禮,更是您應得的診金!我爺爺的命,無價!區區金錢,根本無法衡量您的恩情,這僅僅是蘇家的一點心意,也算是……后續治療的定金。”
定金?
陳凡心中一動。
他想到了還在上高中的妹妹陳夢,想到了那筆壓得他喘不過氣的高利貸。
他確實需要錢。
非常需要。
所謂的逼格和風范,在現實面前,一文不值。
他沉默了兩秒,報出了一串銀行卡號。
一旁的秦雅和秦守義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聽著。
“好的,我收到了。”蘇-云裳的辦事效率極高。
幾乎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
“叮咚!”
一聲短信提示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脆。
陳凡低頭,點開了那條來自銀行的短信。
【尊敬的客戶,您的尾號6436的儲蓄卡賬戶于23:15完成一筆轉賬匯款交易,金額為:10,000,元。當前賬戶余額為:10,000,元。】
一后面的那一串零,像是一顆顆炸彈,在陳凡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一千萬!
饒是陳凡心性遠超常人,在看到這串數字的瞬間,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一瞬。
他長這么大,別說見,連想都不敢想這么多錢!
這筆錢,足以讓他和妹妹的人生,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電話那頭,蘇云裳的聲音還在繼續。
“陳先生,這只是一千萬定金。關于‘血玉芝’,我已經動用蘇家所有的人脈去尋找,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您。另外……關于下毒的真兇……”
陳凡迅速收斂心神,看了一眼旁邊已經徹底石化的秦家祖孫,淡淡道:“家事我沒興趣,藥方我等下寫給你,按方抓藥,先穩住老爺子的身體。”
“好的,謝謝陳先生!我加您微信,方便后續聯系。”
掛斷電話,陳凡抬起頭,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秦守義和秦雅正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呆呆地看著他。
一千萬定金?
他們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晚被一次又一次地顛覆、重塑。
“陳……陳先生……”秦守義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么,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陳凡看著短信上的余額,心中那塊最大的石頭,終于落了地。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藥堂,拿起紙筆,迅速寫下了一副調理身體的溫補藥方,遞給秦守義。
“把這個交給蘇家。”
做完這一切,他感覺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和虛弱感涌了上來,丹田內的青帝真氣已經空空如也。
“我先回去了。”他轉身準備離開。
“我送你!”秦雅立刻跟了上來,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容拒絕的堅持。
陳凡看了她一眼,沒有拒絕。
車子再次啟動,這次的目的地是陳凡那個破舊的出租屋。
秦雅一路無話,只是車開得更穩了。
她看著窗外這個男人居住的,連路燈都昏暗破敗的老舊小區,心里五味雜陳。
一個能彈指間決定豪門生死,一句話便能入賬千萬的神人,卻住在這種地方。
這種強烈的反差,讓她對陳凡的好奇和探究欲,達到了頂點。
“我到了,你回去吧,路上小心。”陳凡下車,對她擺了擺手。
“嗯。”秦雅點了點頭,看著陳凡走進那棟黑暗的居民樓,直到背影消失,才驅車離開。
陳凡回到狹窄的出租屋,將自己重重地摔在床上。
身體的疲憊,精神的亢奮,一千萬帶來的沖擊,讓他一時難以平靜。
他拿出手機,看著那條銀行短信,看了許久,然后撥通了一個爛熟于心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通。
“哥?這么晚了怎么打電話呀?是不是又想我啦?”電話那頭,傳來妹妹陳夢清脆悅耳,帶著一絲睡意的聲音。
聽到這個聲音,陳凡心中所有的疲憊和戾氣,都在瞬間被撫平了。
“小夢,哥一會兒給你轉點生活費,你明天去查一下。”
“啊?你不是上個月才給我打過嗎?哥,我錢夠用的,你別那么辛苦,要好好照顧自己……”
“聽話。”陳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溫柔,“以后,哥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掛斷電話,陳凡盤膝而坐,準備運功恢復消耗的真氣。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清冷月光下的一朵雪蓮。
昵稱:云裳。
陳凡點了通過。
對方立刻發來一條消息。
“陳先生,打擾您休息了。剛剛審問了柳琴,事情比我們想象的更復雜。”
“她背后似乎有一個叫‘藥王谷’的隱秘組織在支持。我爺爺中的毒,就是從那里流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