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室內的空氣,仿佛在凌霜現身的那一刻被徹底凍結。
那三個黑袍人臉上的獰笑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雜著驚愕與狠戾的凝重。
他們能感覺到,窗外那個白衣女子身上散發出的劍意,純粹、冰冷,且鋒利得讓他們神魂刺痛。
“昆侖圣女,凌霜?”為首的枯瘦黑袍人沙啞開口,鬼火般的雙眼中閃爍著忌憚,“我們只要玄陰之體,不想與昆侖為敵。現在退去,還來得及。”
凌霜沒有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那黑袍人即將觸碰到秦雅的手上。
那只手,干枯,丑陋,繚繞著不詳的黑氣。
在她的世界里,這只手以及它的主人,已經被判了死刑。
“鏘!”
一聲輕鳴,長劍出鞘。
沒有多余的動作,依舊是那簡簡單單的一記直刺。
但這一次,劍尖之上,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悄然綻放。
“不自量力!你再強,也只是一個金丹初期!我們可是三人!”
枯瘦黑袍人怒喝一聲,自知無法善了。他那只抓向秦雅的手猛地變向,五指成爪,黑氣暴漲,化作一只猙獰的鬼首,張開血盆大口,迎向那朵冰蓮!
另外兩名黑袍人也同時動了。
一人張口,噴出一股墨綠色的毒霧,這毒霧并非凡品,所過之處,連空氣都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墻紙瞬間枯萎卷曲。
另一人則從袖中抖出一片黑壓壓的蟲云,那些細如毫毛的飛蟲嗡嗡作響,竟能無視物理防御,直奔人的神魂而去!
蠱毒,鬼道,控魂。
萬蠱門的看家本領,在這一瞬間被三人毫無保留地施展出來,目標只有一個,先聯手解決掉這個最礙事的昆侖圣女!
秦雅被那股邪惡的氣息一沖,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冰冷。
但她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站穩。
她不能退,她身后就是凌霜的劍。
面對三名同階邪修的圍攻,凌霜的表情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的劍依舊那么穩,那么快。
冰蓮與鬼首相撞。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那猙獰的鬼首在接觸到冰蓮的瞬間,就像是被凈化了一般,黑氣迅速消融,發出凄厲的慘嚎,而后寸寸碎裂。
枯瘦黑袍人如遭重擊,悶哼一聲,連退三步,抓向秦雅的那只手,竟從指尖開始,覆上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與此同時,那漫天毒霧和噬魂蟲云已經撲至凌霜面前。
凌霜左手捏了一個劍訣,那柄刺出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玄奧的圓弧。
一圈冰藍色的劍幕,以她為中心,驟然擴散!
劍幕之上,古老的昆侖符文流轉,帶著一股滌蕩世間一切污穢的凜然正氣。
“滋啦——”
墨綠色的毒霧撞在劍幕上,如同熱油潑上了雪地,瞬間被凍結、凈化,化作無害的冰晶簌簌落下。
而那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噬魂蟲云,更是在接觸到劍幕的剎那,便被那股至純至寒的劍意攪得粉碎,連一絲殘魂都沒能留下。
一劍破三法!
三名黑袍人瞳孔驟縮。
這女人的實力,遠超他們的預估!
她的真氣精純度和對劍道的理解,根本不像一個金丹初期!
“走!”
枯瘦黑袍人當機立斷,再打下去,他們討不到任何好處。
三人身形一晃,便要化作三道黑煙,從被凌霜斬破的窗口遁走。
“現在想走?”
一聲清脆的響指,從門外傳來。
蘇云裳不知何時已經倚在門框上,臉上掛著一絲嘲弄的微笑。
隨著她的響指聲落,整個休息室的墻壁、地板、天花板上,驟然亮起了無數金色的陣紋!
這些陣紋交織成一張巨大的網絡,瞬間封鎖了整個空間。
那三道即將逃逸的黑煙,一頭撞在無形的壁障上,被硬生生地彈了回來,重新凝聚成形,嘴角都溢出了一絲鮮血。
“陣法!你什么時候……”枯瘦黑袍人又驚又怒。
“在你們踏入這條走廊的時候,就已經是我砧板上的魚了。”蘇云裳緩緩走進房間,眼神冰冷,“我說了,我從不打沒準備的仗。”
話音剛落,三股強大而厚重的氣息,從別墅的三個方向沖天而起,牢牢鎖定了這間小小的休息室。
三名須發皆白,身穿唐裝的老者,成品字形,出現在休息室周圍的半空中。
他們神情漠然,但身上那屬于金丹后期的恐怖威壓,卻如同三座大山,壓得三名黑袍人喘不過氣來。
蘇家供奉長老!
這一下,三名黑袍人的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引蛇出洞,甕中捉鱉!
他們自以為是獵人,卻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們就是獵物!
“跟蘇家作對,還想動陳凡的人,不得不說,你們很有勇氣。”蘇云裳走到秦雅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撫著她。
秦雅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
她看著運籌帷幄的蘇云裳,又看了看持劍而立,宛如絕代劍仙的凌霜,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以及一股強烈的,想要與她們并肩的渴望。
“拼了!”
枯瘦黑袍人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他知道今日絕無幸免的可能,猛地一拍胸口,一口黑紫色的心頭血噴了出來。
“以我殘軀,祭我本命金蠶!給我爆!”
他竟是要自爆金丹,催動他體內最強的本命蠱蟲,做最后一搏!
一只通體金色,形如蠶蛹的蠱蟲從他天靈蓋飛出,迎風便漲,瞬間化作一人大小,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
“小心!”一名蘇家長老大喝一聲,便要出手。
但凌霜比他更快。
面對那即將自爆的金蠶,她眼神一凝,手中的長劍,忽然變得虛幻起來。
“昆侖劍技,斬魂。”
她吐出四個字。
一劍揮出,沒有劍光,沒有劍氣,甚至沒有聲音。
那只氣焰滔天的金色巨蠶,身體猛地一僵,巨大的身體上,那雙復眼中的兇光迅速黯淡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靈魂。
下一秒,“噗”的一聲輕響,金色巨蠶化作了一捧金色的粉末,洋洋灑灑地飄落。
而那名枯瘦黑袍人,則雙眼翻白,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金丹未爆,人卻已經魂飛魄散。
剩下的兩名黑袍人,看到這一幕,徹底放棄了抵抗,癱軟在地,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一劍斬魂!
這可是昆侖劍派只有核心真傳才能修習的秘術!
三位蘇家長老看著凌霜,眼神中也充滿了震撼。
這位昆侖圣女的強大,同樣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凌霜收劍歸鞘,默默地退到一旁,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她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略顯蒼白的臉色,說明剛才那一劍,對她的消耗也絕不算小。
“很好。”蘇云裳滿意地點了點頭,她走到一名癱軟的黑袍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聊聊了。告訴我,神農架聯盟,歸墟,以及你們背后的一切。”
那黑袍人慘笑一聲:“你休想從我這里知道任何東西……”
“是嗎?”蘇云裳從手包里,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注射器,里面是淡藍色的液體,“這是蘇家實驗室最新的研究成果,一種神經毒素,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最細微的感官放大一萬倍。到時候,一陣微風吹過你的皮膚,感覺都會像刀割一樣。我想,你應該會很愿意開口的。”
看著那黑袍人瞬間變得驚恐的眼神,蘇云裳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半小時后,別墅的地下密室里。
蘇云裳看著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終將所有情報和盤托出的黑袍人,眼中卻沒有絲毫勝利的喜悅,反而愈發凝重。
“云裳,怎么了?”秦雅端來一杯熱茶,擔憂地問道。
“麻煩比我們想的要大。”蘇云裳揉了揉眉心,聲音有些干澀,“萬蠱門只是先鋒,他們的任務,是試探我們的虛實,并確定你的位置。真正要來抓你的,是神農架何家的一位太上長老。”
“太上長老?”
“一個貨真價實的元嬰期老怪物。”蘇云裳吐出這幾個字,密室內的空氣都仿佛凝重了幾分。
元嬰!
這個詞匯,代表著修行界真正的巔峰戰力!
金丹與元嬰,雖只一境之隔,卻是天壤之別!那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別說一個凌霜,就算是加上三位蘇家的金丹后期長老,布下法陣,恐怕也擋不住一名元嬰老怪的隨手一擊。
“他什么時候到?”秦雅的聲音有些顫抖。
蘇云裳看了一眼電腦上根據情報推算出的時間,緩緩說道:“如果他們所言非虛,那個老怪物,此刻恐怕已經進入江南地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