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別墅里安靜得只能聽見恒溫系統極其細微的聲音,客廳上的吊燈散發著柔和的光線。
周馳野靠在沙發上,手指在屏幕上猶豫地敲擊著。
周媽媽正端著水果走過來,周馳野余光注意到了他媽,立馬把手機蓋起來了。
周媽媽嘴角抽了抽。
她記得她沒有窺視孩子手機的癖好吧。
“跟什么人聊天呢,這么神秘?!敝軏寢屨{侃道。
周馳野不自在地輕了輕嗓子:“一個兄弟。”
“兄弟?”周媽媽臉上擺明了不相信。
周馳野看著他媽臉上的面膜,臉上有些嫌棄,糊在臉上跟屎一樣的。
但或許女生都比較喜歡這種?
“媽?!敝荞Y野突然開口。
周媽媽坐在沙發上,疑惑地看著他。
“你那些護膚品,全部給我買一套吧,我送一個兄弟?!敝荞Y野認真地看著她。
錢是給了,但賠罪禮還沒送,他周馳野從小到大都是個體面人。
周媽媽沉默了一會兒:“我這是女人用的,你那個兄弟合適嗎?”
周馳野語氣肯定:“那肯定能?!?/p>
周媽媽打量著周馳野,嘖嘖稱奇。
送女生禮物竟然知道送護膚品,現在也真是開智了。
“那媽媽給你挑一套年輕兄弟用的吧,媽這個你們這個年紀還用不上。”周媽媽懶懶靠在沙發上。
周馳野實在是不想看他媽臉上的那些東西,拍了拍她的肩:“謝了媽。”
一想到季朝汐臉上可能也要出現這種東西,周馳野沉默了下來。
陽臺被生銹的防盜網封著,晾衣繩上的衣服直滴水,陽臺彌漫著一股洗衣粉味。
季淮川拿著盆過來,晾衣繩上衣服的水一下滴到了他眼睛里。
季淮川剛準備罵人,一抬頭看見那條裙子,嘴角抽了抽,取下來非常窩囊地擰干了。
某人擰衣服從來擰不干,關鍵還不能說。
要是他的衣服沒擰干,下一秒她就要沖上來罵他了。
今天是爺奶的忌日,他得給他們燒紙,季芳云特地打電話過來,讓季淮川給他爹燒點。
于是季淮川燒完爺奶的紙,就開始給他爹燒了。
他蹲在火堆旁,一邊念一邊燒:“俺爹,我是你兒子,今晚上給你送錢來了,您過來拿錢啊,在那邊省著點花?!?/p>
他一邊念一邊用小棍攪:“這是給你的,誰也搶不走,你搶了放口袋里,你在那邊保佑我們娘仨有錢用啊……”
季朝汐偷偷跑過來看,下一秒被季淮川拎出去了。
季淮川繼續燒:“家里挺好的啊,您別牽掛,缺什么就缺著,千萬別給我們娘仨帶信啊?!?/p>
現在已經很晚了,樓上的那家人已經睡著了,又被這喊冤聲吵醒了。
他原以為喊一個人就完了。
結果還有第二個,第三個……
他把耳朵捂得死死的,算了算了,人家家里一次性死那么多人,吵就吵點吧。
第二天的天氣比前幾天更熱了。
學校路上都沒幾個人,全都縮在教室里吹空調。
季朝汐氣喘吁吁地趕到周馳野身邊,周馳野看著她曬紅的臉,眉頭皺得緊緊的。
她的皮膚是很脆弱嗎,為什么曬一下就紅了……
他沉默地把那一堆護膚品塞她懷里,又開始檢查她有沒有不法收入。
收入確實是正常了,但她用得也太少了。
周馳野不善地盯著她抱著護膚品的手腕,那么細,是從小就沒怎么吃過飯吧。
“你平時……不怎么吃飯嗎?”周馳野突然開口。
季朝汐愣了一下:“我吃飯的,野哥?!?/p>
她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周馳野嘖了一聲,看上去跟個豆芽菜似的,一推就倒了。
周馳野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驗證自已的想法。
他冷著臉在她肩上戳了一下,季朝汐沒站穩,往后退了一步。
季朝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干嘛!
周馳野被她的眼神看得突然有些心虛,他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平時多吃點,你看著跟沒吃過飽飯似的?!?/p>
看著怪可憐的。
季朝汐沉默地點了點頭。
“謝謝野哥關心?!?/p>
一聽到這句話,周馳野的臉色又難看起來:“不說說了不要跟我講這些曖昧的話,我不是那種人?!?/p>
季朝汐:?
季朝汐一臉懵逼地看著他。
這也曖昧了?
周馳野這輩子有跟正常人交往過嗎……
下午周馳野打籃球的時候,一看到自已的手腕,他就想起了季朝汐的手腕。
一看到自已滿是薄繭的手,就想到那天季朝汐捏著水瓶的手。
她家里是怎么養她的,養得很差!
周圍的男生也看出來周馳野今天狀態不怎么好,打了一會兒就沒打了。
周馳野坐在休息的椅子上,喝著水,眉頭緊鎖著。
“你覺得她看起來怎么樣?”
單眼皮擦著臉上的汗:“誰?”
周馳野不耐煩道:“季朝汐?!?/p>
單眼皮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終于反應過來是誰。
“挺好的,怎么了?!?/p>
周馳野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挺好的?”
單眼皮不解地看著他:“不然呢?青春,有活力,還能怎么樣?!?/p>
這個年紀大多數的人都是這樣吧。
“你不覺得她看起來很可憐嗎?”
聽到這句話,單眼皮噗地把水吐出來了。
“人家哪里可憐了?”
而且他上次看她跑步也挺快的,運動好成績好,跟可憐沾不上邊吧。
周馳野看著不遠處的樟樹,手架在座位上:“你真不覺得她可憐?”
單眼皮搖了搖頭:“不覺得啊,野哥你好好地可憐人家干嘛。”
人家根本不需要他可憐吧。
周馳野的臉色難看極了,哪里是他覺得她可憐,明明就是她看起來就很可憐!
手很可憐,臉也很可憐,講話的時候也可憐。
單眼皮看著突然氣得突然開始跑步的周馳野,沉默了一會兒。
就因為他不覺得季朝汐可憐,周馳野就氣得去跑步了?
他們野哥啥時候進化成圣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