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演練基礎拳腳功夫,她在一旁看著,竟也能模仿得有模有樣,動作間隱隱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韻律。
張墨也開始用自身真元,幫助墨靈梳理她體內(nèi)那微弱卻純凈的妖氣。
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周天造化訣》真元,對墨靈的妖氣非但沒有排斥,反而有一種奇特的滋養(yǎng)效果。
在他的幫助下,墨靈的氣色越來越好,原本有些枯黃的頭發(fā)也變得烏黑柔亮,那雙大眼睛更是靈氣逼人。
墨靈對張墨也愈發(fā)依賴。
她會把采集到的、她覺得漂亮的小石頭或野花送給張墨,會在張墨結束修煉時,端上她用荷葉盛來的、過濾干凈的清水。
她就像這死寂沼澤中突然出現(xiàn)的一抹亮色,悄然溫暖著張墨那顆因長久追尋和殺戮而略顯冰冷的心。
當然,危險并未遠離。
血蟒澤畢竟是絕地。他們曾遭遇過成群結隊的毒飛蟻,被張墨以真元火幕燒退;也曾被一頭潛伏在沼澤下的三階“枯骨鱷”偷襲。
張墨憑借強橫的肉身和幽泉劍,與之激戰(zhàn)良久,最終將其重創(chuàng)趕跑。
每一次危機,墨靈都緊緊跟在張墨身邊,不哭不鬧,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堅定地看著他戰(zhàn)斗的背影。
通過與墨靈的交流和她對危險的直覺,張墨對血蟒澤的了解日益加深。他繪制的地圖越來越詳細,標注出了多個危險區(qū)域和相對安全的路線。
而關于赤角血蟒的蹤跡,雖然依舊沒有確切的巢穴位置,但通過墨靈對那股“可怕古老氣息”的感應,張墨大致鎖定了幾個可能性最高的方向。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螢火,雖然微弱,卻真實地存在著。
這一夜,月色昏黃,瘴氣如紗。張墨站在黑色巖石上,望著墨靈指出的、那片氣息最為濃烈的沼澤深處方向,目光深邃。
墨靈靠在他腿邊,已經(jīng)睡著了,小臉上帶著安詳?shù)纳裆?/p>
張墨知道,準備工作已經(jīng)差不多了。是時候,向著那片死亡區(qū)域,邁出實質性的步伐了。帶著墨靈這個意外獲得的“向導”,前去尋找那足以讓他突破瓶頸的三階妖獸——赤角血蟒。
憑借著墨靈那玄妙的直覺和對“可怕古老氣息”的模糊感應,張墨在接下來的日子里,有目的地向著血蟒澤的更深處探索。
他們避開了數(shù)處墨靈明確指出極度危險的區(qū)域,那些地方即便是張墨的神識探入,也感到一陣心悸,仿佛有莫大恐怖蟄伏其中。
越往深處,環(huán)境越發(fā)詭譎。沼澤不再是墨綠色,而是逐漸呈現(xiàn)出一種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染。
空氣中彌漫的腥甜氣息更加濃烈,甚至開始影響神識,讓人產(chǎn)生種種幻象。地面上開始出現(xiàn)一些巨大的、閃爍著幽光的骨骼,不知是何種龐大妖獸所留。
墨靈也變得越發(fā)沉默和不安,她緊緊抓著張墨的衣角,小臉時常緊繃,只有在張墨身邊時,才會稍微放松。
這一日,他們穿過一片布滿了血色苔蘚的枯木林,前方景象豁然一變。
那是一片廣闊無垠的、如同鏡面般平靜的暗紅色水域,水面上漂浮著縷縷猩紅的霧氣,散發(fā)出令人作嘔的濃郁血腥氣。
在水域的中心,隱約可見一座籠罩在濃稠血霧中的孤島。
到了這里,墨靈突然停下腳步,小小的身軀微微顫抖,指著那片水域中心,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恐懼:“大哥哥,那里,就是那里。那個很兇的紅蛇就在那里面。
還有……還有一股很熟悉,但是讓我害怕的感覺……”
張墨目光凝重地望著那片血域。即便相隔甚遠,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浩瀚、古老、充滿了暴戾與威嚴的妖氣,如同沉睡的火山,從水域中心彌漫開來。
這股妖氣之強,遠超他之前遇到過的任何妖獸,甚至比他在四季城外感受到的那兩位金丹修士的氣息,還要恐怖數(shù)倍。
這絕不僅僅是三階妖獸,根據(jù)這妖氣的強度判斷,至少是四階。相當于人族元嬰期老祖的存在。
“墨靈,你確定是這里?”張墨沉聲問道,心中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四階妖獸,這完全超出了他原本的計劃和應對能力。
“嗯。”墨靈用力點頭,小臉煞白:“我感覺到了,它好像也感覺到我們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墨靈的話,就在她話音剛落的剎那——
“咕嘟……咕嘟……”
原本平靜如鏡的暗紅色水域,突然開始劇烈地翻滾起泡。
濃郁的血霧如同受到召喚,瘋狂地向中心孤島匯聚。一股令人靈魂戰(zhàn)栗的恐怖威壓,如同實質的海嘯,從水域中心轟然爆發(fā),瞬間席卷了整個血域邊緣。
張墨只覺呼吸一窒,周身氣血翻騰,仿佛被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住。
他急忙運轉《九轉金身訣》和《周天造化訣》,淡金色真元與暗金色氣血之力在體表形成一層微光,才勉強抵御住這股可怕的威壓。
他一把將幾乎要被壓趴下的墨靈拉到自己身后,全力護住。
“吼——!!!”
一聲仿佛來自洪荒遠古的嘶鳴,穿透層層血霧,震得整個血蟒澤都在顫抖。水域中心,一個龐大無比的黑影緩緩從血水中升起。
那是一條巨蟒!通體覆蓋著暗紅如血的鱗片,每一片都有人頭大小,閃爍著金屬般的冰冷光澤。
它的頭顱巨大如山,頭頂正中,生長著一根如同紅珊瑚般晶瑩剔透、卻又散發(fā)著毀滅氣息的獨角!一雙豎瞳如同兩輪血月,充滿了無盡的冰冷、暴虐與難以言喻的威嚴。
赤角血蟒,但它的氣息,分明是四階妖獸,堪比元嬰。
張墨的心沉到了谷底。面對這等存在,他別說取其精血,能否全身而退都是未知數(shù)。
然而,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時刻,異變再生。
那龐大的赤角血蟒,冰冷的豎瞳并未看向如臨大敵的張墨,而是死死地盯住了被他護在身后的墨靈。
那目光中,暴虐之色稍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復雜的情緒——憤怒、擔憂、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