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報司
元天熙今日一大早就來了京報司,甚至比溫宗濟到得還早。
溫宗濟打著哈欠走進辦公房時,就看到元天熙已經坐在書桌后審稿。
“溫大人……”元天熙本來要說的話,在看到溫宗濟的神情后轉為調侃:“作為過來人,在下給溫大人一句忠告,要節制啊。”
元天熙雖然沒成親,但并不代表他沒有經歷男女之事。
事實上,像元天熙這般學識淵博的才子最是吸引女子,說句低俗的話,元天熙去青樓不用了花銀子。
元天熙也是有需求的,他知道自已的情況無法對女子負責,不適合娶妻,但對于露水情緣還是來者不拒的。
若是他道德底線再低些,京城的大街小巷怕是到處都是這位大儒的風流韻事。
溫宗濟腳步一頓,隨后面色不變地走到書桌后坐下:“元先生今日怎么來了?”
元天熙并非京報司的官吏,正常來說不需要在京報司坐值。
元天熙道:“家里的文章看完了,今日無事,索性便自已來京報司拿稿子。”
溫宗濟見自已桌上并沒有元天熙的文章,便道:“怎么?這次沒有能讓元先生入眼的?”
若是有元天熙看中的,那如今溫宗濟的書桌上,就該有元天熙寫的評語以及他選中那篇文章。
元天熙聽言忍不住吐槽:“我勸京報司今后不要什么文章都收,寫得都是什么啊,亂七八糟,看得我眼睛疼。”
溫宗濟皺眉:“給元先生的,不是經過官吏篩選嗎?”
元天熙攤手:“我不清楚,反正我覺得這一次挑選出來的文章,明顯比之前的水平下降很多。”
溫宗濟道:“我查一查。昌東,讓茂方來見我。”
昌東立刻轉身離開。
沒一會兒,姚茂方跟著昌東一起回來。
姚茂方站在溫宗濟書桌前:“大人。”
“茂方,給元先生送去的文章是經過事先挑選的嗎?”
姚茂方點頭:“當然。每日收到那么多投稿,若是不經過挑選,元先生怕是看都看不過來。”
“那為何上一次送去元府的文章,明顯不如之前的水平,是投稿的文章水平下降了,還是有人沒用心?”
姚茂方一臉疑惑:“有此事?每次都是小吏把挑選出來的文章送去元府,下官還真不知道這其中有何不同。”
元天熙把手頭上的文章拿起來,遞給溫宗濟和姚茂方一人一份:“兩位大人可以看看,這也是挑選好的。”
溫宗濟接過來,仔細看了看,沒一會兒臉色就變得難看:“這等文章連我的眼都入不了,怎么可能被元先生看中?讓元先生看這等文章,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姚茂方的臉色也不好看:“請大人降罪,是下官督查不嚴。”
溫宗濟擺手:“你的問題以后再說,當務之急去調查這是怎么回事。若非元先生說出來,本官都要被蒙在鼓里。”
他的語氣并不好。
京報司這才成立多久,就有人敢弄虛作假,溫宗濟心中的火氣都快壓制不住了。
姚茂方聽得出來,心里一顫,連忙道:“下官這就去查。”
待姚茂方離開,溫宗濟看向元天熙:“多謝元先生提醒,要不然本官都不知道要被能在鼓勵多久。”
元天熙道:“大人不怪在下多嘴就好”
溫宗濟已經看出來,元天熙今日來拿稿子是假,將此事捅出來才是真。
“元先生說笑了,本官感激元先生還來不及,怎會怪罪。”
元天熙起身:“既然如此,那在下先告辭了。”
接下來就是京報司內部的事。
俗話說家丑不可外揚。
元天熙有眼力勁兒,自然不會留下來礙眼。
溫宗濟沒有挽留,只是道:“改日請元先生喝酒。昌東,替我送送元先生。”
“在下等著大人的好酒。”
元天熙不會拒絕任何喝酒的邀請。
很認真地和溫宗濟約定后,便離開了辦公房。
溫宗濟臉色一冷。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誰這么膽大包天,敢在他眼皮子底下陽奉陰違。
事實上,這件事并不難查。
京報司總共就數十人,每個都有自已負責的事情,而之前送去元府的那一批文章是誰審的,一查就查了出來。
沒過多久,姚茂方就帶著幾個人來到溫宗濟的辦公房,恭聲道:“大人,下官已經調查清楚,是這幾個人鬼迷心竅,收了旁人的銀子,把他們的文章放入給送去元府的文章中。還自作聰明地選了一堆文筆不行的文章當陪襯,以便讓元先生選中他們的文章。”
幾人跪在地上,紛紛求饒:“請大人恕罪,是下官鬼迷心竅,以后一定不敢了。”
“大人,下官是被人連累的,下官本不想這么做,是他們威脅下官,下官沒辦法。”
幾個人共享利益的時候好得跟穿一條褲子似的,如今事情敗露,就開始互相推諉。
溫宗濟懶得聽他們狡辯:“所有收受賄賂的官吏全部逐出京報司,把他們帶下去。”
等這些礙眼的人離開,溫宗濟看向姚茂方:“第四期京報的原稿送去印刷坊了嗎?”
姚茂方道:“還沒有。”
“正好。在‘大儒推薦’的版塊最下面加一段話,把那些妄圖耍手段之人的名字都寫上,今后京報不會刊登這些人的文章。”
姚茂方臉色微變:“大人,這些人的身份還沒調查清楚。”
敢賄賂京報司官吏的人,不可能只是有錢。
溫宗濟淡淡看他:“你若是不敢做,本官可以換個人。”
京報司是他的地盤,任何人想要伸爪子,他都會給他們剁掉。
這是溫宗濟的逆鱗!
姚茂方打個冷顫,不敢再猶豫:“下官這就去做。”
他已經決定抱緊溫宗濟的大腿,那些人的背景再厲害,也沒有溫宗濟重要。
“去吧。”
溫宗濟相信姚茂方知道怎么做對他最有利,他這點自信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