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鈺說的倒是實話。
可聽在蘇芷虞的耳朵里，卻沒來由地一陣臉紅。
什么叫逼著你借種？
說得好像是本宮強迫你一樣。
你當時那副猴急的樣子，難道自己都忘了嗎？
蘇芷虞在心里沒好氣的腹誹一句。
但她嘴上卻沒說什么。
只是將頭，在他的肩膀上又蹭了蹭。
“其實，陪不陪的我倒也不在乎。”
“只要能讓蘇家，重新站到頂級世家的行列里去。”
“犧牲我一個，又有什么的？”
林鈺聽著她這番話，心里又是一陣好笑。
這個傻女人。
都到這個時候了還在那里死鴨子嘴硬。
你真要是不在乎，那你現在挽著我胳膊干什么？
你真要是不在乎，那你剛才那副幽怨的表情，又是做給誰看的？
林鈺在心里也暗暗吐槽一句。
“虞兒，我知道你心里苦。”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溫柔和心疼。
“我也知道你為我，為這個家，付出了太多。”
“你放心。”
“我林鈺在這里向你保證。”
“等我以后當了皇帝，我一定讓你當這個世界上最幸福，最尊貴的女人！”
“我不僅要讓你們蘇家，重新站到頂級世家的行列里去。”
“我還要讓你們蘇家，成為這天底下最顯赫，也最榮耀的家族！”
“到時候，我看誰還敢在背后說你的閑話，看你的笑話！”
林鈺的話像一股溫暖的洪流，沖垮了蘇芷虞心里那道早已經搖搖欲墜的防線。
她再也控制不住，將頭埋進他那溫暖而又堅實的胸膛，放聲大哭起來。
哭得是那么的傷心，那么的委屈。
仿佛要把這幾年所受到的所有委屈，所有痛苦，都給一次性地發泄出來。
林鈺沒有說話。
他只是默默地抱著她，任由她的眼淚浸濕自己的衣衫。
這個女人實在是太苦了。
她雖然表面上看起來是個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的女強人。
但骨子里畢竟還只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
她也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肩膀，一個可以讓她卸下所有偽裝，盡情撒嬌的港灣。
而自己就是她那個唯一的港灣。
哭了許久，蘇芷虞才漸漸地止住了哭聲。
她從林鈺的懷里掙脫出來，那張本就傾國傾城的俏臉，此刻因為哭泣而變得有些紅腫。
看起來就像一朵被雨水打濕了的嬌艷玫瑰，我見猶憐。
“讓你見笑了。”她低下頭，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
“傻丫頭，說什么呢？”林鈺伸出手，輕輕幫她擦拭著臉上的淚痕，“在我面前，你還用得著裝嗎？”
蘇芷虞聽著他這番話，心里又是一陣感動。
她抬起頭，“林鈺，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什么叫真正的愛。”
“也謝謝你讓我知道了，什么是真正的幸福。”
林鈺聽著她這番話，心里也是一陣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剛進宮的時候。
那個時候的蘇芷虞，還是個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的娘娘。
她看自己的眼神里總是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輕蔑和不屑。
仿佛自己只是她用來傳宗接代，鞏固地位的一個工具。
可現在呢？
她卻像個情竇初開的懷春少女一樣，對自己充滿了說不出的依賴和愛慕。
這種轉變，實在是太大了。
大得讓他都有些不敢相信。
“虞兒，你知道嗎？”他看著她，聲音也變得有些沙啞，“其實我剛開始的時候，也挺討厭你的。”
“討厭我？”蘇芷虞愣了一下。
“沒錯。”林鈺點點頭，“那個時候的你實在是太霸道，太不講理了。”
“天天就知道逼著我干各種各樣的事情，尤其是……嗐，搞得我好像是個專門用來配種的種豬一樣。”
蘇芷虞一陣臉紅。
“你！”她沒好氣地在他的胸口上捶了一下，“你還好意思說！”
“我當時要是不逼著你點，你還指不定要跟哪個小妖精，鬼混到什么時候呢？”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定力太差，經不起誘惑。”他舉起雙手，做出一副投降的姿態，“小的給娘娘您賠罪了。”
“哼~”蘇芷虞又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這還差不多。”
她頓了頓，然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看著林鈺，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復雜的表情。
“林鈺，我問你。”
“你是不是覺得我以前很壞？”
“很壞？”
“對。”蘇芷虞點點頭，“就是那種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不擇手段，心狠手辣的壞女人。”
林鈺沉默了。
他不知道該怎么回答這個問題。
說她不壞？
那不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嗎？
這個女人為了鞏固自己的地位，為了能懷上自己的孩子。
可是沒少在背后搞那些見不得人的小動作。
甚至還不惜對自己身邊那些，跟自己有一點點曖昧關系的女人痛下殺手。
這種女人，要說她不壞，那簡直就是天理難容。
可要說她壞……
林鈺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期待和不安的眸子，心里又是一陣不忍。
這個女人雖然有時候是挺狠，挺絕。
但她的本性并不壞。
她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也全都是被這個吃人的世道和那深不見底的后宮，給逼出來的。
她也不過是個想在這亂世之中，為自己，為自己的家族，爭得一席之地的可憐人罷了。
“不壞。”林鈺想了想，才緩緩地搖了搖頭。
“真的？”蘇芷虞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真的。”林鈺點點頭，“你只是太想贏了。”
“太想贏了……”蘇芷虞咀嚼著這四個字，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復雜的表情。
有苦澀，有無奈，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釋然。
是啊。
自己只是太想贏了。
想贏過那些在背后說自己閑話，看自己笑話的女人。
想贏過那個把自己當成玩物，隨意擺布的男人。
想贏過這個從來就沒有把自己當人看的，該死的世道！
“林鈺，謝謝你。”她看著他，聲音里帶著濃濃的鼻音，“謝謝你能理解我。”
“傻丫頭，你記住了。”
“以后不管發生什么事都有我呢。”
“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去面對那些風風雨雨了。”
“嗯。”蘇芷虞將頭，深深地埋進他那溫暖而又堅實的胸膛。
那顆因為不安和恐懼而狂跳不已的心，也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
金鑾殿，大周朝的權力中心。
此刻，這座莊嚴肅穆的宮殿里，氣氛卻顯得有些詭異。
文武百官們分列兩旁，一個個都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先開口說話。
但他們那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閃爍不定的眼神，卻都暴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他們在等。
等那個攪動了整個京城風云的年輕人出現。
也等那個喜怒無常，殺伐果斷的皇帝，給這件事定下一個最終的調子。
戶部侍郎張德昌，站在百官的前列。
他今天穿了一身嶄新的四品大員朝服，但那張總是帶著幾分和氣生財的笑臉，此刻卻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那雙總是瞇成一條縫的眼睛里，此刻也燃燒著熊熊的怒火。
他恨！
他恨那個不知天高地厚，敢動他門生的小畜生！
也恨那個，昏庸無道，寵信奸佞的狗皇帝！
他發誓，今天無論如何都得讓那個小畜生，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不然他這張老臉還往哪兒擱？
他以后在這朝堂之上還怎么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