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燼幾人若是知曉他身上有這般自成天地的空間法寶,怕是不會再這般和睦相處了。
接下來的路程中,幾人又遭遇了不少廣寒界特有的妖獸,其中不乏煉虛期的兇獸。
凡是實力不濟、能輕松斬殺的,便被幾人聯手解決,尸身材料、妖丹盡數搜刮。
若是遇到實力強悍的高階妖獸,便繞道而行,不愿過多糾纏。一路走走停停,倒也有不少額外收獲。
途中也有遭遇實力強悍的兇獸之時,那幾頭通體覆蓋冰甲的裂山犀,肉身強橫堪比煉虛后期修士,幾人聯手也難以匹敵,只能被追得生生繞了一個數百里的大圈,才借著一處狹窄山谷甩開追兵。
不過這場狼狽逃竄也并非毫無收獲,墨居仁在躲避追殺時,無意中收取到幾滴兇獸精血。
那血液中蘊含著磅礴狂暴的蠻荒之力,剛一融入體內,便被《九殛變》功法自動煉化,竟讓他的肉身強度隱隱有所精進,這讓墨居仁心中興奮不已。
吸收這些兇獸血脈,似乎能讓他的煉體修為以遠超尋常的速度成長。
可越是如此,墨居仁反而越發小心翼翼。
若這是因為他體內的殛息源血在作祟,那便是本能的嗜血之力。
若是不能好好控制,任由這股力量侵蝕心智,恐怕離變成沒有理智的嗜血怪物就不遠了。
但這也從側面印證了一個傳聞。
詭淵殿如此忌憚的殛獸,其弒殺之名恐怕并非空穴來風。
若是殛獸本就是依靠吸取其他生靈的血脈成長,那它們的兇戾便不足為奇了。
墨居仁甩了甩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拋諸腦后,眼下還是先完成進入月心殿的任務最為重要。
此刻一行人已然抵達一處山谷腹地,前方出現一汪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晶池。
池水澄澈見底,水下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的冰晶在緩緩流轉。
正是箴皓安口中的“月露晶池”,池水中蘊含著稀薄的月華之力,對修士恢復靈力頗有裨益。
墨居仁對此興致缺缺,只要不是能助力肉身修煉的天材地寶,他向來提不起興趣。
只是被梵燼安排留下替幾人警戒,這才不得已“被迫營業”,守在晶池邊緣,目光掃過四周。
他早已用神識與陰陽雙目將附近區域探查得一清二楚,除了之前被幾人清理掉的幾只低階妖獸,此地并無明顯危險。
可突然,不知怎的,墨居仁眉心驟然一跳,一股極其強烈的不安感油然而生,仿佛被某種兇險之物暗中窺視。
他立刻催動神識,如潮水般在四周反復掃蕩,可無論怎么探查,都未能發現任何異常。
激發陰陽雙目,黑白二色流轉間,周遭景物的細微動靜皆無所遁形,卻依舊沒有察覺到不妥之處。
“怎么了?墨道友?”
墨居仁的異樣舉動被梵燼盡收眼底,他一邊指揮皓安幾人收取池水中的月華冰晶,一邊開口問道。
“沒什么,可能是我的錯覺吧。”
墨居仁搖了搖頭,語氣卻帶著幾分凝重:
“不過此地氣息詭異,給我的感覺不太妙,讓箴皓安他們速戰速決,我們盡快離開這里!”
梵燼見他神色不似作偽,當即點了點頭,對著箴皓安幾人沉聲道:
“棄輕就重,只取核心區域的月華冰晶,一刻鐘后立刻撤離!”
幾人不敢怠慢,加快速度收取冰晶,一刻鐘后便收拾妥當,跟著梵燼迅速離開了晶池所在的山谷。
直到一行人走出數里,墨居仁眉心那股強烈的不舒服感才漸漸消散,這讓他心中的疑慮更甚。
而就在他們遠離之后,原本平靜的晶池上空,突然泛起一陣細微的空間漣漪。
兩道身影如同從虛空中浮現,緩緩顯露出身形。
二人皆是身材高大壯碩,頭上生有一只銀燦燦的獨角,正是靈界大名鼎鼎的海王族之人。
男修看起來三十余歲年紀,長著一雙毫無神采的死魚眼珠,臉頰兩側帶有淡淡的魚鱗紋路,氣息沉凝如淵。
女修則柳眉黑目,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上身套著一件墨綠色皮衣,裸露的臂膀與脖頸處覆蓋著細密的銀鱗,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幽藍光澤的珊瑚長戟,神色冷冽。
“想不到這偏僻之地竟也有天云十三族的人前來,不過這幾人都是煉虛初期修為,你我二人聯手,對付他們還不是手到擒來。
西銳,你方才為何攔著我?”
男修冷冷盯著墨居仁幾人離開的方向,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解,對著身旁的女修問道。
被叫西銳的女修眉頭微蹙,目光依舊鎖定在墨居仁幾人消失的方向,語氣凝重道:
“其余人倒也罷了,那個身上帶有赤鱗氣息的家伙,氣息古怪得很,讓我有些捉摸不透。
若不是我們身上有‘深海隱息珠’相助,能隱匿身形與氣息,恐怕剛剛就被他發現了。”
西銳說著,目光依舊未從墨居仁幾人離去的方向收回,語氣沉凝道:
“此人身上雖無明顯靈力波動,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想來是個修為不弱的煉體士。
眼下我們的目標尚未與他們產生沖突,犯不上為了幾個煉虛初期修士冒險爭斗。”
男修敖斬聞聽此言,臉上頓時露出不屑之色,不以為然地反對道:
“管他什么沖突不沖突!現在不趁機將他們宰了,等后續我們進入核心區域,保不齊會被這幾人暗中搗亂,倒不如直接殺了省心,省得夜長夢多!”
西銳眉頭一皺,明顯被敖斬的反駁惹得不快,猛地扭頭直盯著他,語氣帶著幾分警告:
“敖斬,我再給你說一遍,此次行動由我主導,跟著我就得聽我的命令。
你若是覺得自己神通廣大,不屑于聽從安排,我大可向族中稟明,讓你單獨去執行那些純殺戮的任務!”
西銳話音落下,周身氣息驟然一冷,一股淡淡的威壓籠罩開來。
原本還桀驁不馴的敖斬,頓時神色一斂,氣焰瞬間弱了下去,干笑兩聲:
“嘿嘿,我也就是這么一說罷了,跟你在一起行動,自然是聽你的調遣,你說啥就是啥!”
“哼,走吧。”
西銳冷哼一聲,不再理會他,轉身朝著碎月崖的方向疾馳而去,敖斬連忙緊隨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