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微信群，都無需贅言，很容易就能讓知情人把頭腦里屬于城市大學這次案件起始點的那個微信群對標過來。
可就是這個引發(fā)幾條人命的微信群這么乍然現(xiàn)身，還是從吳英手機里現(xiàn)身出來，細品起前因后果，還真讓鄭執(zhí)不得不多想幾秒。
“吳英的手機……”很快，品出哪里不對的他抬起一根指頭沖著下屬手的方向晃了晃，“怎么確認是他的手機的？那些孩子的手機之前不是已經(jīng)確認都在火里燒壞了嗎？從哪兒又跑出來的這部手機？”
面對鄭執(zhí)的質(zhì)疑，來做匯報的警員顯然也是提早做了功課，都沒等電話那頭的人出聲，自己就把情況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已經(jīng)聯(lián)系了學校那邊的學生，有人證實，確認在宿舍里見過吳英私藏過一部手機，手機的型號還有手機里的內(nèi)容咱們的人也都確認完畢，證實手機的確是吳英的。”
“現(xiàn)在知道確認了，之前怎么就允許這么條漏網(wǎng)之魚留學校的？”面對下屬的解釋，鄭執(zhí)給予的耐心顯然是有限的，因為這一切在他眼里都透著股不合常理——如果吳英是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殺那么多學生的原因又是什么？還有先前私自離校的兩個學生遇襲，總不見得也是那個手眼通天的在校生把手伸去了火車站吧？還有……對，也是最讓鄭執(zhí)覺得存疑的地方，那就是，如果吳英真的是這起案子的幕后黑手，為什么他要選在這個節(jié)骨眼把自己以這樣一種方式暴露出來？正常的嫌疑人，如果真擔心自己會暴露，不都該選擇蟄伏或者逃離兩條路嗎？再怎么說都不該是吳英這樣隨便找一個“窩棚”躲起來，被發(fā)現(xiàn)了還選擇跳樓自盡……
總之，這整件事放在現(xiàn)在這樣的“結(jié)局”下，疑點都太多，而更讓鄭執(zhí)持否定態(tài)度的還有一點，那就是整個案子過程中牽涉到的另一個關鍵人物——武林。
不管有沒有傅紹言所謂的發(fā)現(xiàn)，武林被牽扯進來再摘出去的方式都透著怪異，所以他堅信，這事還沒完。
“讓人回學校再看看吳英的宿舍里能不能有什么發(fā)現(xiàn)，武林那邊，負責盯梢的，告訴他們也別松勁兒，這案子還沒完……你那是什么表情，有困難？”
被點名問話的警員一臉為難地搖了搖頭，后又點了點頭，那張在連軸轉(zhuǎn)式工作量的折磨下已經(jīng)開始瘋狂爆痘的臉更是結(jié)成了苦瓜，堪比便秘的說話流利度看得鄭執(zhí)更是一陣又一陣地上火。
“有什么屁就快點放，難不成還要我給你找點開塞露上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隊長。”清楚他們隊長的耐心馬上就要耗盡了，臉結(jié)苦瓜的隊員也不敢再怠慢，直接把手一翻，將微信信息直接調(diào)轉(zhuǎn)過來讓鄭執(zhí)自己看。
“隊長，有關案情的進展，咱們的人在交接工作的時候不知道怎么的就被那些學生知道了，這會兒已經(jīng)有好幾家的家長堵在學校那頭，要求把孩子接走，你說……”
下面的話警員說不下去了，因為他們隊長的臉色已經(jīng)沉得好像陳年老墨那樣濃郁了，他怕萬一自己再多說一句，隊長就要拎起自己，然后把他扔對面的那張嘴里嘎嘣脆了。
小警員在怕什么鄭執(zhí)當然清楚，事實上，因為自己這動不動就要爆發(fā)一回的脾氣，市里的領導也找他聊過，用領導的話說那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可強將要能好好說話，也是可以帶出強兵的。
因為這時不時來一回的諄諄囑托，鄭執(zhí)那堪比炮筒的脾氣這些年多少也收斂了些，可收斂歸收斂，真被下屬的騷操作氣懵的家伙也是不介意重啟炮筒的，就好比此時此刻。
隊長的臉色越來越陰郁，不大的房間也被這情緒感染，像被一層打閃的烏云覆蓋著，等著隊長指示的警員嚇得連咽好幾口口水，強撐著才算把跑路的念頭打消了。
“隊長，學校那邊的同事知道錯了，您看是不是……”
“算了。”
就在警員為了盡量平息鄭執(zhí)的怒火做努力的時候，沒想到那個讓人害怕的火源自己先滅了。
鄭執(zhí)耐心有限地擺了擺手，一副你再啰嗦就別怪我發(fā)飆的架勢，算是把屬下的嘴關上了。
耳根子清凈了，腦子卻不能停，煩躁的他還得想想接下去該怎么安排怎么做。
可越是煩躁，才戒掉的那點陋習就又有了死灰復燃的苗頭。
他又想抽煙了。
手一掏兜，啥都沒有，兩手空空的他這才想起了前天揣兜的那盒牙簽上午才被他嚼沒了。
得，這下好了，本來就煩躁的情緒瞬間更煩躁，連帶看周圍人的眼神都像在看牙簽——想把那些個腦袋一個個擰下來當牙簽嚼了。
但嚼人犯法，他身為警務人員，更不能知法犯法，所以哪怕情緒不好，鄭執(zhí)還是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這口氣咽了下去。
“過來。”他壓著火氣，朝著那個腳沒動上半身卻早因為害怕朝后傾倒到60°的警員勾了勾，“快點，再不過來我真不確定老子會不會動粗。”
喉嚨口往外呵出的聲音透漏著一個刑警隊長最后的克制，顯然，小警員也清楚這點，所以都沒勞煩鄭執(zhí)把話再說二遍，年輕人直接立正好站姿，再向前一步，把自己懟到了鄭執(zhí)跟前。
天知道案情的變化已經(jīng)讓他上火，這會兒突然又多了張臉杵在距離自己半根指頭都不到的距離上沖自己哈氣，這位刑警隊長的內(nèi)心那叫一個窩火。
不耐煩地做了個驅(qū)趕的動作，他轉(zhuǎn)身選擇了眼不見心不煩，“工作疏忽的事以后再講，有家長找來，學校那邊什么意見？”
他不是個獨斷專行的隊長，加上深知這種情況，不在一線的人未必能清晰了解那邊的情形，所以他沒做任何布置，而是選擇先聽一下那邊的情況。
“還是說已經(jīng)有學生被接走了？”
自己的態(tài)度都亮成這樣了，屬下依舊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基本涼快透了的鄭執(zhí)干脆替對方把話說了出來。
眼見對方乖寶寶似的肯定點頭，心累的鄭執(zhí)連發(fā)火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借著一旁桌案的支撐讓自己站好，別那么失態(tài)，再認命似的點了點頭。
“有安排人跟著嗎？”
畢竟案子沒辦結(jié)，在弄清兇手的目的前那些學生的人身安全還有隱患，所以即便是放行，必要的布置還是要有的。
這回小警員長了記性，沒再賣關子直接使勁兒點起了頭，“安排人跟了，那邊來電話也是想請求增援，畢竟放人的口子一旦打開，走的就肯定不止這兩三個人，他們怕分太多人出去，學校那邊如果有什么情況會讓場面失控，所以……”
意思表達到這，說話的人和聽話的人都清楚了彼此的意思，也是直到此時，鄭執(zhí)才勉強長出一口氣。
“總算辦了件明白事。”他招招手，示意屋里另一個警員過來，“聯(lián)系隊里，安排人手全力支援，務必確保每一個離開學校的學生安全都有保障。”
“是，隊長。”
接到命令的和匯報完畢的在這一刻都默契地朝大門的方向走去，誰知腳才抬起來，很快又在鄭執(zhí)一根指頭的強壓示意下落回了原地。
“告訴大家。”鄭執(zhí)頭微低著，那根才示意屬下回來的指頭這會兒正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下巴，“案子發(fā)生到現(xiàn)在，死者已經(jīng)夠多了，要是想對得起肩上的警徽，就務必打起十二個小心，抓住那孫子。”
“是，隊長！”
似乎是感受到了來自肩頭的力量，兩個警員一掃之前的沮喪，眼神灼灼地看著他們的隊長，腳跟重重一碰。
該處理的事到了這會兒算是處理完了，他也總算能騰出工夫和另外一個讓他頭疼的家伙好好聊聊了。
“老傅……”他轉(zhuǎn)回身，朝那個本該坐著傅紹言的地方看去，這一看，人瞬間就不好了。
他不懂是不是自古瞎子就是不讓人省心的，反正他身邊這位肯定是，不然怎么就說個話的工夫，人就又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