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汝……終于,為吾……尋來了……新的……持劍人嗎?”
那沙啞、干澀,仿佛用盡了最后一絲力氣的靈魂之音,在葉天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葉天的心神,劇烈地一顫!
他死死地盯著十字劍架上,那個緩緩抬起頭的、與自己有著七八分相似的男人,一個無比荒謬,卻又讓他心跳加速的念頭,不受控制地涌上心頭。
“前……前輩……您是……”
他聲音干澀地問道。
那個男人,渾濁的眼眸之中,那絲因為“北辰”神劍出現而燃起的亮光,在看清葉天那張臉,感受到他體內那同根同源的龍脈之力,以及那浩瀚無匹的人皇道果時,瞬間,變成了前所未有的……狂喜與……釋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無盡的憤怒,無盡的不甘,以及……在絕望了萬年之后,終于看到一絲曙光的……欣慰!
轟隆隆!
隨著他的笑聲,整個“通天劍獄”,都在劇烈地顫抖!
那一條條鎖住他身體的、由“天道秩序”法則凝聚而成的金色神鏈,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像!太像了!”
“你這小子,不僅長得像我,連這股不把天捅個窟窿誓不罷休的性子,都跟老子當年,一模一樣!”
男人看著葉天,眼中,竟泛起了淚光。
“好!好啊!我葉家,后繼有人!”
“葉家?!”
葉天瞳孔猛地一縮!
“前輩,您……您究竟是哪一位先祖?為何會被鎮壓于此?!”
“先祖?”
男人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自嘲地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你的先祖。”
“我,是葉擎蒼的……親哥哥。”
“我名,葉無道!”
轟——!!!
葉無道!
這個比“葉擎蒼”更加古老、更加禁忌的名字,如同億萬道驚雷,狠狠地劈在了葉天的靈魂深處!
在葉家最古老的、早已被列為禁書的野史記載中,曾有過關于這個名字的、只言片語的描述!
葉家始祖,并非一人,而是一對絕世雙驕!
弟弟葉擎蒼,天生“守護龍脈”,主張聯合萬族,共抗仙界,被后世尊為“武安君”。
而哥哥葉無道,則天生“伐天龍脈”,性格更加霸道、剛烈!他主張,與其被動守護,不如主動出擊,以殺止殺,以戰止戰,率領人族,殺上仙界,將所有偽仙,盡數屠滅!
他,被當年的敵人,畏懼地稱為……“誅仙人皇”!
只可惜,史書的最后,只記載了“武安君”葉擎蒼的悲壯落幕。
而關于這位更加強大的“誅仙人皇”葉無道,卻只留下了一句——
“道不同,墮入魔道,為天道所不容,不知所蹤。”
沒想到,他竟沒有死!
而是,被所謂的“天道”,以“魔頭”之名,永世鎮壓在了這暗無天日的……通天劍獄之中!
“原來……是這樣。”
葉天的心中,百感交集。
他終于明白,為何自己體內,會同時擁有“守護”與“伐天”兩種截然不同的意志。
因為,他的血脈,融合了這兩位絕世人皇的……全部!
“孩子,你過來。”
葉無道看著葉天,眼中充滿了慈愛與欣慰。
葉天沒有猶豫,一步步地,走到了那巨大的十字劍架之下。
“你,很好。”
葉無道看著他,沙啞地說道。
“你,比我們兄弟二人,都更好。”
“擎蒼他,心懷蒼生,卻失之于軟弱,總想著守護一切,最終,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戰友隕落,人間破碎。”
“而我,殺心太重,只知一味伐天,卻不懂得守護的真意,最終,落得個眾叛親離,被偽仙們設計,永世鎮壓的下場。”
“而你……”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葉天的身體,看到了他靈魂深處,那顆融合了守護、凈化、毀滅,又承載了眾生信仰的……完美道果。
“你,才是真正的……希望。”
“孩子,”葉無道的語氣,變得無比嚴肅,“你可知,那所謂的‘仙界’,所謂的‘天道盟’,其背后,究竟是什么?”
葉天搖了搖頭。
“是‘神’。”
葉無道的聲音,充滿了無盡的冰冷與……不屑。
“一群更高維度世界的生靈,他們自稱為‘神’。”
“而我們這方宇宙,包括那所謂的‘仙界’,在他們眼中,都不過是一個……可以隨意收割、汲取本源的……牧場!”
“九大仙尊,便是他們選中的、負責替他們管理牧場的……九條狗!”
“萬年前,我正是因為觸摸到了這個秘密,并試圖將這真相公之于眾,才遭到了他們的聯合絞殺!”
“他們,畏懼我,更畏懼我人族的……不屈!”
聽完這最終的真相,葉天沉默了。
他的心中,沒有震驚,只有一股早已預料到的……冰冷殺意。
“孩子,我的時間,不多了。”
葉無-道那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開始變得愈發虛幻。
“今日,我便將我這最后一絲‘誅仙’本源,連同我這一生對‘伐天之道’的感悟,盡數……托付于你!”
“記住!”
“守護,換不來和平!”
“唯有,以殺止殺,以戰止戰!”
“將那高高在上的諸天神明,盡數拉下神壇!讓他們知道,我人族,生而平等,永不為奴!”
“這,才是我葉家男兒,真正的……宿命!”
話音落下!
轟——!!!!!!
葉無道那干癟的身軀,轟然爆開!
化作了一柄貫穿天地的、由最純粹的“誅仙劍意”凝聚而成的……無上道劍!
這柄劍,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沒入了葉天的眉心之中!
剎那間!
葉天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股霸道、剛烈、仿佛要將這天地都徹底毀滅的無上劍意,與他體內那溫和、浩瀚的“守護龍脈”之力,展開了最狂暴的……融合!
守護與伐天!
創造與毀滅!
兩種截然相反,卻又同根同源的至高大道,在這一刻,在他的體內,以一種玄之又玄的方式,達到了完美的……陰陽平衡!
轟!
葉天的境界,再次突破!
他的氣息,瞬間便超越了“真仙”的范疇,穩穩地,踏入了那傳說中的……“大羅金仙”之境!
而他手中那柄“北辰”神劍,也仿佛受到了召喚,發出一聲無比喜悅的劍鳴,主動飛起,與那柄鎖住葉無道萬年的本命斷劍,緩緩地,合二為一!
一柄全新的、劍身之上,一面刻著“守護蒼生”,另一面刻著“劍誅諸神”的無上神兵,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葉天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左眼,是蘊含著無盡生機的燦爛金色。
他的右眼,是充滿了無盡毀滅的森然血色。
他看著眼前,那依舊鎖著空蕩蕩劍架的無數“秩序神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已然新生的神劍。
對著那束縛了葉家萬年不屈意志的囚籠,輕輕一揮。
“我說……”
“這天,該破了。”
“這地,該裂了。”
“這腐朽的……秩序……”
“該,碎了!”
一劍,斬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