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京都,天樞大廈,頂層。這里是王殿重組后,人間界的最高權力中樞。
辦公室的燈依舊亮著,林婉兒剛剛結束了一場與全球各大分部負責人的視頻會議,疲憊地靠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那片流光溢彩、宛如星河墜入凡間的繁華都市。
這片繁華,是她和她的葉天哥哥,以及無數犧牲的英烈,共同換來的。
想到這里,她不自覺地從口袋里,拿出了那張被她摩挲了無數遍的、由法則構成的金色請柬,指尖輕輕地,拂過“葉天”那兩個字,嘴角泛起一抹只有自己能懂的、交織著幸福與苦澀的笑。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的聲音,毫無征兆地,在她身后響起。
“這么晚了,還不休息?”
林婉兒渾身一顫,如同受驚的小鹿,猛地回頭!
只見,葉天,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站在了她的身后。他換下了一身神袍,只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休閑褲,正帶著一絲歉疚與化不開的溫柔笑意,靜靜地看著她。
“葉……葉天哥哥!”
林婉兒先是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確認不是幻覺后,臉上瞬間綻開了最純粹、最燦爛的笑容。她像一只快樂的蝴蝶,提著裙擺就向葉天跑去,習慣性地,就想挽住他的胳膊,撒個嬌,說說這些天的委屈與思念。
但,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葉天手臂的剎那,她卻像是想起了什么,動作微微一僵,有些無措地,停在了半空中。
是啊……他不再是那個只屬于自己的葉天哥哥了。
他是即將迎娶三位天仙般師姐的人皇。
而自己,如今是執掌人間權柄的“影子女王”,是他的臣子。
君臣有別,男女有別。
那份曾以為可以肆無忌憚的親昵,如今,卻隔著一道名為“身份”的鴻溝。
葉天將她所有細微的情緒變化,都看在眼里。那瞬間的欣喜,那剎那的僵硬,那眼底一閃而過的黯然……這一切,都像一根根細密的針,輕輕地,卻又無比清晰地,刺在他的心頭。
他沒有說話,只是主動地上前一步,伸出寬厚的手掌,輕輕地,將她那停在半空中的、微涼的小手,溫暖地,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林婉兒的身子微微一顫,抬起頭,那雙靈動的眸子里,瞬間,蒙上了一層氤氳的水霧。
“小蝶,”葉天的聲音,溫柔,而又充滿了鄭重,“我們,聊聊吧。”
他牽著她,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與她并肩而立,共同俯瞰著下方那片,由他們共同守護的人間盛世。
“你看,”葉天輕聲開口,打破了沉默,“這座城市,真美。十年前,我從不敢想,有一天,能這樣安寧地站在這里,看著這片燈火。”
“是啊,”林婉兒看著下方穿梭不息的車流,聲音也變得悠遠起來,“我也沒想到,有一天,我能坐在這里,為這座城市的未來,規劃藍圖。葉天哥哥,你知道嗎?我們最新一代的‘龍淵’空天母艦,已經試航成功了。還有符天機師父設計的反空間躍遷干擾器,也已經覆蓋了整個太陽系?,F在的地球,很安全?!?/p>
她匯報著這些成就,臉上不自覺地,就帶上了一種自信而耀眼的光芒。那是屬于一個領導者,對自己事業的熱愛與驕傲。
葉天靜靜地聽著,心中既欣慰,又酸楚。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在他不知道的十年里,已經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多么沉重的責任。
他緩緩轉過身,迫使她與自己對視。那雙金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的雜質,只有最純粹的坦誠與歉疚。
“小蝶,對不起?!?/p>
這三個字,他說得無比艱難,卻又無比真誠。
林婉兒的心,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但她還是強笑著,用力地搖了搖頭:“葉天哥哥,你……你沒有什么對不起我的。是我……是我不夠好,不能像三位師姐那樣,陪你征戰星?!?/p>
“不,是我。”
葉天打斷了她,他的聲音,堅定而溫柔。
“當年的婚約,是我父母與你爺爺定下的。這十年,你為我,為王殿,為了守護這片人間,付出了你的全部青春與心血……”
“我葉天,欠你的,是一份,永遠也還不清的深情。”
“我……”
他想說,我無法履行婚約,卻發現,這幾個字,是如此的殘忍,讓他根本說不出口。
看著葉天那痛苦而掙扎的神情,林婉兒那顆酸楚的心,反而,在這一刻,徹底平靜了下來。
她笑了。
笑得,比窗外的星光,還要釋然,還要璀璨。
她輕輕地,從葉天的掌心中抽出自己的手,然后,從脖子上,取下了一枚用紅繩穿著的、早已被她的體溫浸潤得無比溫潤的古樸玉佩。
“葉天哥哥,你知道嗎?”
“十年前,當我還是那個躲在南海市,需要你保護的寧小蝶時,我最大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戴著這塊玉佩,穿著最漂亮的婚紗,嫁給你。”
“但現在,我不想了?!?/p>
她將玉佩,輕輕地,放在了葉天的掌心。
“因為我發現,比起做你的新娘,我更想……成為你的驕傲?!?/p>
“我想成為,在你征戰諸天,守護宇宙時,能讓你毫無后顧之憂,為你守護好這片最初家園的……林婉兒!”
“所以,葉天哥哥,”她后退一步,對著他,盈盈一拜,眼中,再也沒有了半分的愛慕與占有,只剩下,最純粹的,妹妹對兄長的……孺慕與崇敬。
“這信物,今日,我將它歸還于你?!?/p>
“從此,世間再無婚約?!?/p>
“只有,臣子對君王的忠誠,與……妹妹對兄長的,永恒祝福?!?/p>
看著掌心那枚溫潤的玉佩,聽著林婉兒這番發自肺腑的話語。
葉天的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眼前這個女孩,是真的,長大了。
她用她的智慧與格局,為他們之間這段復雜的過往,畫上了一個最體面,也最溫暖的句號。
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沒有再說什么客套的感謝。
他只是,張開雙臂,給了她一個,最用力,也最純粹的……擁抱。
“好。”
“我的好妹妹?!?/p>
他松開她,然后,并指如劍,指尖,一滴蘊含著他最純粹人皇本源的金色血液,緩緩浮現,散發著讓整座大廈都為之共鳴的神圣氣息。
“葉天天哥哥,你這是……”林婉兒一驚。
“當年,你為我擋過刀。今日,兄長,便還你一份……守護。”
葉天屈指一彈,那滴金色血液,瞬間化作一道柔和的、鳳凰形狀的金色流光,沒入了林婉-兒的眉心。
嗡——!
林婉兒只感覺,一股溫暖、浩瀚、無可匹敵的力量,瞬間流遍了她的四肢百骸,在她的靈魂深處,烙下了一道永恒的、由龍鳳呈祥圖案組成的……人皇印記!
她感覺自己的視野,在這一刻無限拔高,仿佛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洞悉萬物運轉的規律。她的思維,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此印,可護你,萬法不侵,百邪退避。”
“危急關頭,可引一絲人間龍脈之力,護你周全。更能讓你,在處理人間事務時,洞悉人心,明辨是非?!?/p>
“此后,你為我守人間。”
葉天看著她,臉上,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鄭重。
“我為你……守一生長安喜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