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漢子說要考慮考慮再鍛造……
八成是拿回去琢磨了。
第二天。
劉鳳年再次回到鐵匠鋪，天色已近正午。
他沒有了昨日的傻氣，目光清明，帶著一絲難掩的深邃。
唐鐵匠正坐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張破舊的圖紙，眉頭緊鎖，似乎在研究著什么。
他看到劉鳳年，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不耐煩。
昨天的行為，讓他感覺，劉鳳年就是來找自己打秋風(fēng)的。
劉鳳年沒有在意他的態(tài)度，他走上前，從懷里掏出那幾張早已畫好的糙紙，上面是各種他前世記憶中的零件，線條精密，畫風(fēng)嚴(yán)謹(jǐn)。
他沒有說話，只是將紙鋪在地上，用狼毫筆在上面描繪著，一邊比劃，一邊示意。
“師傅，我想打造一些零件。”
他語氣沉穩(wěn)。
鐵匠懶洋洋地接過圖紙，隨意地瞟了幾眼。
然而，當(dāng)他的目光掃過那些奇形怪狀的齒輪、滑輪和彈簧時，他的眼神頓時變了。
這可比昨天筆畫的更細(xì)致。
不像是開玩笑的。
他猛地坐直了身子，臉上那股不屑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震驚和疑惑。
他做了一輩子鐵匠，從未見過如此精巧的構(gòu)思。
“這……這是什么東西？”
他喃喃自語著，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他雖然看不懂圖紙的全部原理，但憑著多年的經(jīng)驗，他能感覺到，這東西不簡單。
劉鳳年看著他的反應(yīng)，嘴角微微上揚(yáng)，但很快便恢復(fù)平靜。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交代：“這些是配件，至于是什么，你就別問了。”
他語氣平淡，但透露出的信息卻足以讓鐵匠心頭一震。
“你……你是什么人？”
鐵匠的語氣有點好奇。
這小子從昨天來就很古怪。
“不重要。”
劉鳳年淡淡地回應(yīng)，然后語氣一轉(zhuǎn)，“重要的是把我需要的東西弄出來。”
聞言，他沉思片刻，又撓了撓頭，一臉愁容：“我可以試著打造，但……精度或許達(dá)不到啊。”
劉鳳年早已料到，畢竟這是跨越了時代的技術(shù)。
他心中暗喜，但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緩緩開口，將利害關(guān)系擺在了臺面上：“我知道。
我只要求你盡力，我也知道你的難處。盡力吧。”
果然，鐵匠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他深吸一口氣，重重地點了點頭：“好！我接下了！”
劉鳳年見他答應(yīng)，便提出要留下指導(dǎo)。
不過，就算他不說，漢子也要留下劉鳳年，做一個簡單的指引。
他找來一張糙紙和狼毫，仔細(xì)地剖析著三個關(guān)鍵零件，為鐵匠一一解釋。
然而，他的解釋只停留在表層，只告訴他如何鍛造，卻不透露其深層的原理。
他防了一手，只讓鐵匠打造零件，組裝則由自己負(fù)責(zé)。
這可是他劉鳳年的專利，不能讓別人偷師。
他邊畫邊講解，心里卻想，就算他傾囊相授，這鐵匠也學(xué)不會。
畢竟，這跨越了時代的科技，可不是光靠幾張圖紙就能理解的。
鐵匠是個實在人，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坦言道：“劉兄弟，我肯定鍛造不出你所需的完美零件，但會努力逼近。
到時候，費(fèi)用可以縮減。畢竟沒有打造你需要的。”
劉鳳年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贊許的笑容：“先看看成品，物色好再斟酌給多少費(fèi)用。”
他這話看似慷慨大方，實則是個緩兵之計。
他現(xiàn)在窮得都快當(dāng)褲子了，根本無力支付高昂的費(fèi)用。
先吊著鐵匠，等復(fù)合弓造好，他入軍營后，再想辦法。
鐵匠看著圖紙，眼神變換。
其中的齒輪、滑輪等等形狀，很像是幾百年前墨家機(jī)關(guān)的傳承。
他熟讀墨家書籍，但一直未曾見過珍品和鍛造方式。
武器的事情暫時安定好了，劉鳳年背綁雙手，在鍛造鋪里轉(zhuǎn)了轉(zhuǎn)。
他便見到鐵匠掄錘敲打赤紅的長鐵條。
他發(fā)現(xiàn)，這鐵匠掄錘很有節(jié)奏，仿佛還配著呼吸進(jìn)行吐納。
劉鳳年感覺有意思……
見到劉鳳年好奇，鐵匠并未藏私，他停下手中的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珠，笑著解釋道：“這是我祖上的鍛造術(shù)，人身體里有三顆心臟，除了胸口這枚，還有兩條腿上。
每次發(fā)力，就氣沉丹田，調(diào)動三顆心臟，威力倍增。
而且，隨著次數(shù)的增加，只要不間斷，威力可以持續(xù)增加。”
劉鳳年一聽，嘴角抽了抽，心中暗道：“什么唐王劇本？”
這熟悉的臺詞，不就是他前世看過的某部狗血動漫劇情嗎？
那動漫人物也是個鐵匠。
鐵匠見劉鳳年愣住，以為他沒聽清，又重復(fù)了一遍，然后笑著問道：“劉兄弟，你怎么知道我姓唐？”
聞聽此言，劉鳳年都蚌殼住了，眼神變得古怪。
他沒有再多言，只是默默地走到工具架前，拿起了另一把鐵錘。
“唐師傅，我能跟著你一同感悟感悟這鍛造術(shù)嗎？”
劉鳳年裝作一副虛心求教的樣子。
鐵匠見他拿錘子，只以為劉鳳年是三分鐘熱度。
何況，鐵匠這行不是一朝一夕，他只是笑笑，不以為然：“行，劉兄弟，你盡管試。
不過這行可不容易，不是光憑力氣就能行的。”
劉鳳年沒有說話，他走到一塊燒得通紅的鐵條前，學(xué)著鐵匠的樣子，掄起了鐵錘。
起初，他的動作有些生硬，毫無章法。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鎖定了鐵匠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呼吸。
他的意識沉浸其中，仿佛化作了一臺精密的儀器，捕捉著鐵匠每一次發(fā)力的細(xì)微變化，感受著他每一次吐納的節(jié)奏。
雙倍效率增幅，這是他這具身體最大的秘密。
它能讓他在任何一個領(lǐng)域，都以遠(yuǎn)超常人的速度，掌握技能。
不過短短一刻鐘，劉鳳年的動作就變得流暢起來。
他開始慢慢地跟上鐵匠的節(jié)奏，每一次掄錘，每一次敲打，都仿佛與鐵匠的呼吸同步。
他的發(fā)力不再是單純的蠻力，而是帶著一種奇特的韻律，仿佛他的身體里，真的有三顆心臟在跳動。
“咚！”“咚！”“咚！”
兩把鐵錘的敲打聲，從最初的雜亂無章，慢慢變得協(xié)調(diào)一致。
鐵匠停下了手中的動作，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劉鳳年，眼神里充滿了震驚。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看花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一個從未接觸過鍛造的人，竟然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掌握他祖?zhèn)鞯腻懺煨g(shù)？
雖然距離入門還很遠(yuǎn)……
“你……你是不是做過鐵匠？還是……同行人？”
鐵匠語氣急促，眼神里充滿了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