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鳳年在鐵匠鋪短暫地停留了一陣子,他在一旁稍作指導,唐鐵匠便已陷入了沉思。
鋪子里熱浪翻滾,炭火發出的噼啪聲和空氣中彌漫的焦炭味,唐鐵匠則是專注著。
劉鳳年知道,那些來自跨時代的設計圖,足以讓唐鐵匠研究好一陣子。
他見狀,知道自己留在這里也幫不上大忙,于是便準備離開。
他走出鋪子,正要邁步,卻聽到一陣咒罵聲從鋪子后院傳來,帶著十足的火氣,言語間充滿了嫌棄和厭惡。
“滾!哪里來的臭乞丐,還敢來我鋪子里要飯?你瞎了眼嗎!”
劉鳳年心中一動,循聲望去。
只見一個面黃肌瘦的小乞丐正被一個壯碩的鐵匠學徒推搡著。
小乞丐的衣衫襤褸,身上滿是污垢,頭發亂成一團,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但她眼神卻異常的倔強,充滿了怨毒和仇恨,仿佛一頭隨時準備搏命的幼狼。
她的身形單薄,風一吹仿佛就會倒下,可她那雙充滿殺意的眸子,卻能讓任何一個對她心懷不軌的人,都感到一絲寒意。
“老子就是餓了,就是在這里要飯,有本事你打死我!”
小乞丐脾氣硬氣,毫不退讓。
她張嘴就去咬人,一口咬在了學徒的手臂上,疼得那學徒哇哇大叫,另一只手揚起,就想扇過去。
“你……你他媽的敢咬我!”
學徒怒不可遏,作勢就要動手。
千鈞一發之際,劉鳳年快步上前,一把推開了兩人。
他裝作一副憨厚老實的樣子,指了指小乞丐,又指了指學徒,“算了。”
學徒見是劉鳳年,氣也消了些。
至少自己師傅都對這人畢恭畢敬的。
他指著小乞丐,滿臉憤慨地對劉鳳年抱怨道:“劉師傅,你來的正好!
你看看,這臭乞丐,最近一直在我這鋪子外面打轉,三天兩頭地來要飯,趕都趕不走!
她身上的味兒能把客人熏跑,搞得我們生意都做不成了,晦氣!”
說到這里,小乞丐身子一軟,餓昏了過去。
她單薄的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劉鳳年見狀,沒有理會學徒的抱怨,他蹲下身,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地掀開了小乞丐凌亂的頭發。
他兩世為人,眼界刁鉆,只一眼,便看清了這乞丐的真面目。
他那雙精明的眸子微微一瞇,心中一動。
這是個女子。
一個看似弱不禁風,實則脾氣硬氣的女子。
劉鳳年沒有多想,他背起小乞丐,向唐鐵匠打了個招呼,便徑直朝村子走去。
他的動作干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仿佛只是背起了一個普通的包裹,而非一個活生生的人。
回村的路上,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能感受到背上那個單薄的身軀,輕得像一根稻草。
他心里盤算著,這個亂世,多一個幫手就多一份保障。
“唉,這該死的世道。”
這女子雖然脾氣不好,但至少夠硬氣,這樣的性子,在亂世中或許能活得更久。
她身上的傷痕,無疑說明她經歷了不少磨難。
他想,洗一洗或許還能用啊!
至少能幫自己刷新下面板。
回到村子里,他那傻子的形象又回來了。
他背著小乞丐,搖搖晃晃地進了院子。
汪凝正在院子里晾曬衣物,看到他背回來一個臭烘烘的乞丐,頓時嚇了一跳。
她停下手里的動作,警惕地看著他。
“傻子,你……你從哪背回來個乞丐?臭烘烘的!”
汪凝的語氣里滿是嫌棄。
她小心翼翼地后退了一步,生怕這乞丐身上有什么不干凈的東西。
劉鳳年沒有理會她,他背著小乞丐,徑直走向了西房。
他將小乞丐輕輕放在炕上,用被子蓋好,然后便不再管了。
他轉過身,嘴里發出“唔唔”的聲音,裝傻充愣,仿佛在回應汪凝。
說完,他便徑直走向了廚房。
汪凝見他如此,雖然心有不悅,卻也沒有再多問。
她默默地跟了進去,燒水。
這傻子又要準備晚餐了。
不多時,廚房里便飄出了陣陣香氣。
小乞丐在炕上聞到了這股香味,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她猛地睜開眼睛,爬了起來,跌跌撞撞地沖進廚房。
劉鳳年做好了飯菜,正準備端出來。
小乞丐見狀,抓起碗筷,就狼吞虎咽起來。
她的吃相非常難看,仿佛餓了三天三夜,完全沒禮貌。
她甚至沒有用筷子,直接用手抓著,將飯菜往嘴里塞,就像一頭餓極了的野獸。
汪凝見她瘋搶,面露不悅。
她皺著眉頭,看著這個野蠻的乞丐,心里充滿了嫌棄。
她不明白,這個傻子,為什么要把這么個麻煩帶回家。
她又看向劉鳳年,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只是默默地收拾著廚房,仿佛這小乞丐的存在,與他毫無關系。
小乞丐酒足飯飽,倒是大大咧咧地坐下來,拍了拍肚子,然后徑直走向了水房。
沒征求任何人的意見,仿佛這里就是她自己的家。
她嘩啦啦地打著水,準備洗澡。
汪凝見她這么不認生,看了眼劉鳳年,卻發現他無動于衷。
他只是默默地收拾著廚房,仿佛這小乞丐的存在,與他毫無關系。
不多時,水房里便傳來了嘩啦啦的水聲。
小乞丐洗漱了一番,換上了干凈的衣物。
當她走出水房時,汪凝頓時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哪里還有半分乞丐的模樣?
她的容貌傾城絕麗,五官精致得如同刀刻,比汪凝都要好看很多。
只可惜,她的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想來一路受了不少苦。
汪凝心中一顫。
她看著這個女子,心里充滿了疑惑。
她不知道,這個傻子,到底是從哪兒撿回來的這么一個絕色美人。
她看向劉鳳年,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