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瑟瑟見了鬼一樣盯著謝堯看了一會兒,臉色微微一沉。
她想起書里寫的那些事。
謝堯這人,風流不羈,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他在外頭招惹的姑娘不少,可對家里的兩個妹妹,從來都是規(guī)規(guī)矩矩的,只給笑臉,從不親近。
因為他知道自已名聲不好,所以格外注意分寸。
可如今他對她,怎么就不講分寸了?
姜瑟瑟心里飛快地轉著,面上卻沉了下來,故意做出怒意道:“表哥是拿我當外頭的女子嗎?”
謝堯先是一愣。
他看著她,那雙桃花眼里閃過一絲意外,旋即又浮起笑意。
“妹妹怎么這么說呢?”謝堯挑眉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委屈,“我是拿妹妹當自已人,所以才想與妹妹多親近親近。”
姜瑟瑟看著他,沒有說話。
謝堯見她不為所動,唇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施施然地道:“我不喜歡女子見了我,就如同見了洪水猛獸一般。妹妹若是希望我能離妹妹遠一點……”
謝堯頓了頓,笑瞇瞇地看著她,眼里帶著幾分促狹的光:“不如試試親近我。也許我反而對妹妹沒興趣了。”
姜瑟瑟:……你想得美!
他和她是不一樣的,他是男人,男人浪子回頭金不換,女人浪一回就得浸豬籠了,他玩得起,隨便玩,玩脫了也沒關系。
但她玩不起。
她要是愛上謝堯,肯定要各種虐文女主套餐來一遍了,被虐身虐心,然后最后還要因為付出的感情和時間成本,不得不忍氣吞聲和謝堯包餃子。
她看過那么多小說,知道感情這種事情,一旦開始了就停不下來的。真不是旁觀者輕輕松松一句勸就能聽的。
這世上有多少人能控制自已的感情,及時止損的?
姜瑟瑟看著謝堯,磨了磨牙,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道:“……還請表哥自重。”
謝堯愣了一下,旋即笑出聲來:“行行行,妹妹別惱,我不逗你了。”
還是不要嚇壞了她才好。
仔細想一想,嗯,他的名聲確實是不怎么樣。
怪不得她寧愿對楚邵元投懷送抱,都不考慮他。
謝堯看了姜瑟瑟,勒住馬,往后退了兩步,與她拉開距離,神色也認真了幾分:“妹妹放心,我知道分寸。”
姜瑟瑟看著他,沒有說話。
謝堯笑了笑,又補了一句:“不過妹妹方才那句話,倒是讓我有些意外。”
姜瑟瑟問:“什么話?”
謝堯輕聲一笑道:“妹妹方才說我拿你當外頭的女子……妹妹怎么知道,我對外頭的女子是什么樣的?”
姜瑟瑟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表哥的名聲,瑟瑟早就如雷貫耳了。”
謝堯扯了扯嘴角,平時也沒覺得自已名聲有多不好,這會……忽然有點煩。
謝堯垂眸想了想,策馬往前走了幾步,又回頭看她,笑瞇瞇地問道:“那不知妹妹想不想出門去玩?”
姜瑟瑟有些懵然:“什么?”
謝堯那雙桃花眼含著笑意,帶著幾分蠱惑的意味:“妹妹要是想出門去玩的話,我有辦法。”
謝堯騎在那匹白馬上,日光落在他身上,襯得那張臉愈發(fā)風流俊逸。
他看著她,笑得眉眼彎彎。
“城西有個集市,每月十五開市,熱鬧得很。有雜耍,有小吃,還有各種稀奇古怪的玩意兒。妹妹要是想去,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你出去。”
姜瑟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出門玩?
集市?雜耍?小吃?
她穿來這么久,除了端午那日和戲樓那日,哪兒都沒去過。
生活就是院子、馬場、聽松院三點一線……
她確實想出去看看。
可是……
姜瑟瑟看了一眼謝堯那張笑瞇瞇的臉,心里的那點蠢蠢欲動立刻被理智壓了下去。
跟謝堯出去?
這個人可是京城聞名的風流公子,萬花叢中過的那種。她要是跟他單獨出門,被人看見了,她還活不活了。
況且,誰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
姜瑟瑟掙扎了一瞬,搖了搖頭:“多謝表哥好意,我不想去。”
謝堯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真不想去啊?”
姜瑟瑟點點頭,語氣堅定:“不想。”
謝堯當然看得出來,她那一瞬間的掙扎,她分明是動心了。
可她拒絕依舊得干脆利落。
是因為他?
唉,他就這么讓她不能信任嗎?
其實他這人也不錯的。
謝堯笑了笑,也沒有勉強,只是道:“行,那就不去。”
“不過妹妹要是改主意了,隨時跟我說。”
謝堯一雙多情的眼睛,一直笑吟吟地看著姜瑟瑟。
姜瑟瑟被他看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客客氣氣地跟謝堯道了謝,就匆匆離開了馬場。
姜瑟瑟帶著紅豆剛邁進舒荷院的門,這邊綠萼就一陣風似的迎了上來。
“姑娘!”綠萼壓低了聲音,卻掩不住臉上的興奮,“您讓我想辦法找人打聽吳家的事情,已經(jīng)有消息了!”
姜瑟瑟腳步一頓,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內(nèi)宅里的姑娘和丫鬟都出不去,但是府里的采買婆子卻是有固定差事的,可以時不時地出門,還有外院的門房小廝,也會把外面一些事情傳進內(nèi)院里來。
姜瑟瑟點點頭,不動聲色地往屋里走:“進去再說。”
綠萼點點頭。
待進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已和兩個貼身的丫鬟。
姜瑟瑟才問綠萼:“說吧,都打聽到什么了?”
綠萼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姑娘,吳家……出大事了。”
姜瑟瑟心里一緊:“什么大事?”
綠萼道:“吳家奶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