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克里姆林宮。
與五角大樓的暴跳如雷不同,這里的氣氛顯得異常安靜,甚至可以說是冰冷。
身材魁梧如熊,下巴上蓄著濃密胡須的遠東軍區總指揮,伊萬諾維奇上將,正靜靜地坐在巨大的橡木桌后,手里把玩著一枚黃銅制成的子彈殼。
在他面前的屏幕上,同樣播放著關于“饕餮”的視頻,以及李振國那番強硬的宣言。
“呵呵,有意思。”
伊萬諾維奇將子彈殼在桌上立起,發出一聲輕笑。
他的笑聲很低沉,像是西伯利亞寒風刮過冰原的聲音。
“一頭會和人類并肩作戰的怪獸,一個敢為了這頭怪獸跟全世界叫板的將軍。我們的這位東方鄰居,總是能給我們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驚喜。”
會議室里,幾名穿著同樣筆挺軍裝的將領和顧問,都沒有接話。
他們在等待總指揮的判斷。
“安德烈,”伊萬諾維奇看向他身邊的一位頭發花白,眼神卻依舊銳利的老者,“你是我們最資深的戰略顧問,你怎么看?”
被稱作安德烈的顧問,是毛熊國碩果僅存的幾位經歷過冷戰時期大國博弈的“活化石”之一。
他慢悠悠地端起一杯伏特加,抿了一小口,才緩緩開口:“將軍,鷹醬現在一定氣瘋了。他們習慣了當世界的警察,現在突然有人在他們面前畫了一條他們不敢輕易越過的紅線,這比殺了他們還難受。”
“我擔心的不是鷹醬。”伊萬三諾維奇搖了搖頭,“我擔心的是華夏人。李振國這一步棋,走得太險,但也太妙了。”
他指著屏幕上的顧辰,說道:“這頭生物,就像是神話里走出來的。它的出現,打破了現有的軍事平衡。過去,我們和鷹醬比的是航母、核彈、高超音速導彈。但現在,華夏人手里多了一張完全不同維度的牌。”
“這是一張‘生物王牌’。”安德烈補充道,“一張可以無限成長,并且似乎能夠被溝通和引導的王牌。如果華夏人真的能完全掌控它,那么未來全球的戰略格局,將會被徹底改寫。”
“掌控?我看未必。”另一名年輕的少將提出了不同意見,“將軍,它畢竟是一頭野獸。沒人能保證它永遠站在華夏那邊。李振國這么做,無異于與虎謀皮,是在玩火。”
“玩火?”伊萬諾維奇笑了,笑聲里帶著一絲嘲弄,“我的朋友,在這個時代,我們誰不是在玩火?我們在北極的冰原下,與那些從裂縫里爬出來的怪物戰斗,難道就不是玩火嗎?鷹醬在他們的51區里,偷偷摸摸地研究星骸文明的殘骸,難道就不是玩火嗎?”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圖前,目光落在了華夏那片廣袤的土地上。
“區別在于,華夏人這次點的火,燒得比所有人都旺。而且,他們似乎找到了控制火勢的方法。”
“那我們該怎么辦?”年輕少將問道,“是像鷹醬一樣,對他們進行譴責和施壓嗎?”
“不,那是愚蠢的做法。”伊萬諾維奇斷然否定,“現在去和華夏人硬碰硬,只會把他們徹底推向我們的對立面,讓鷹醬坐收漁翁之利。”
他轉過身,看著會議室里的眾人,眼中閃爍著北極熊一樣狡猾而務實的光芒。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反對,也不是支持,而是……默認。”
“默認?”眾人都是一愣。
“對,默認。”伊萬諾維奇解釋道,“我們要在公開場合,對華夏的行為表示關切,但私下里,我們要承認他們劃定的禁區。我們甚至可以約束我們在遠東地區的軍事行動,向他們釋放善意。”
“將軍,我不太明白。”
“很簡單。”安德烈替伊萬諾維奇做出了解釋,“這是一場賭博。李振國在賭那頭怪獸的未來,而我們,要在這場賭局里,下我們自己的注。”
“如果華夏賭贏了,他們成功控制了‘饕餮’,那么一個強大的、擁有超級生物兵器的華夏,將會成為制衡鷹醬霸權的最好力量。一個被牽制住的鷹醬,對我們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那如果他們賭輸了呢?”年輕少將追問道,“如果那頭怪物失控,或者被星骸文明利用,那對我們來說,同樣是巨大的威脅。”
“那就更好辦了。”伊萬諾維奇的嘴角咧開一個冰冷的弧度,“如果華夏被他們自己養出來的怪物反噬,陷入混亂,那我們這位‘好鄰居’,恐怕就需要我們‘熊盾軍團’的‘人道主義援助’了。到時候,無論是遠東的資源,還是他們那些先進的機甲技術,甚至是那頭失控怪物的樣本……我們能得到的東西,只會更多。”
“進可攻,退可守。無論華夏是輸是贏,我們都不會是輸家。”
聽完這番話,會議室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看著伊萬諾維奇那張粗獷的臉,心中都升起一股寒意。
這才是北極熊的生存哲學。
在冰冷的荒原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傳我的命令。”伊萬諾維奇重新坐回椅子上,下達了指令。
“第一,讓我們的外交部門發表聲明,呼吁各方保持克制,通過對話解決分歧。”
“第二,命令遠東軍區,所有偵察機和艦隊,后撤一百海里,避免與華夏方面發生任何誤判。”
“第三,啟動我們的‘冬眠者’計劃。我要知道,華夏的‘龍鱗計劃’,除了那頭怪物,還隱藏著什么秘密。尤其是那個叫趙衛國的機甲隊長,我要他從出生到現在的全部資料。”
“是,將軍!”
伊萬諾維奇拿起桌上的那杯伏特加,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像是一團火焰在胸中燃燒。
“李振國,我的老朋友,希望你的運氣能好一點。”他看著窗外莫斯科的夜空,喃喃自語,“千萬別讓我失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