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弗吉尼亞州，蘭利。
地表之上，是中情局（CIA）的總部大樓。
而在地下深達三百米的掩體中，坐落著一個比五角大樓聯(lián)合指揮中心保密級別更高的所在——國防高級研究計劃局（DARPA）最核心的生物工程實驗室。
這里，代號“普羅米修斯”。
冰冷的金屬通道一塵不染，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臭氧混合的味道。
湯普森將軍，這位鷹醬太平洋戰(zhàn)區(qū)的最高司令，此刻卻像一個普通的訪客，在一名穿著白色無菌研究服的女人帶領(lǐng)下，穿過一道道厚重的合金閘門。
“將軍，您不該來這里。”
帶路的女人，正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首席科學(xué)家，阿曼達·沃克博士。
她看起來四十多歲，一頭金發(fā)盤在腦后，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眼神冷靜。
“按照規(guī)定，任何現(xiàn)役軍方將領(lǐng)，都無權(quán)進入‘普羅米修斯’的核心區(qū)域。”她的聲音，和這里的環(huán)境一樣冰冷。
“規(guī)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博士。”湯普森的腳步?jīng)]有停下，“而且，我拿到了總統(tǒng)的最高授權(quán)。”
他晃了晃手中的一個黑色手提箱。
阿曼達博士瞥了一眼那個手提箱，眼鏡下的目光閃動了一下，沒有再說什么，只是在最后一扇閘門前停下，進行了虹膜和基因雙重驗證。
“身份確認，阿曼達·沃克博士。權(quán)限等級：阿爾法。”
“隨行人員身份確認，湯普森將軍。臨時訪問權(quán)限：阿爾法。”
厚達三米的合金門，無聲地滑開。
一個無比巨大的空間，出現(xiàn)在湯普森將軍面前。
這里像一個巨大的飛機庫，但里面停放的不是飛機，而是一個個直徑超過五十米的巨型圓柱形玻璃容器。
容器里，充滿了淡綠色的營養(yǎng)液，無數(shù)氣泡從下方升騰而起。
而在這些容器之中，浸泡著一些……難以名狀的生物組織。
有的像一截被砍斷的巨大觸手，還在微微蠕動。
有的像一顆不成形的心臟，每隔幾秒就“砰”地跳動一下，引得整個容器都為之震顫。
還有的，則是一堆糾纏在一起的，仿佛由無數(shù)骸骨和血肉拼接而成的……怪物胚胎。
即便是見慣了大場面的湯普森，看到眼前這如同地獄般的景象，胃里也忍不住一陣翻涌。
“這就是……‘普羅米修斯’計劃的成果？”他的聲音有些干澀。
“是失敗品。”阿曼達博士冷冷地糾正道，“我們嘗試了超過三百種基因融合方案，試圖將從‘星骸文明’生物殘骸中提取的基因，與地球生物進行融合。結(jié)果，就是這些。”
她指著那些容器，語氣里沒有絲毫的憐憫，只有一種研究者對失敗作品的漠然。
“它們要么基因鏈崩潰，直接化為一灘蛋白質(zhì)溶液。要么就變成了這種無法控制的血肉聚合體，除了瘋狂增殖和吞噬，沒有任何智慧可言。它們不是武器，是腫瘤。”
兩人走到空間的盡頭，那里有一個獨立的、更加巨大的容器。
這個容器里浸泡的東西，讓湯普森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一具……相對完整的生物骨架。
它的外形，像一頭站立起來的蜥蜴，體長超過百米，擁有粗壯的后肢和一條長長的尾巴。
它的頭顱巨大，下顎突出，滿口都是剃刀般鋒利的牙齒。
最讓人心驚的是，它的胸腔是打開的，里面空空如也。
“這是……代號‘利維坦-01’的原始體。”阿曼達博士介紹道，“三年前，它在百慕大海域的深海裂縫中被發(fā)現(xiàn)，當(dāng)時已經(jīng)死亡。我們花了巨大的代價才把它運回來。”
“我們分析了它的基因，發(fā)現(xiàn)它擁有極其驚人的適應(yīng)性和進化潛力。它的基因，是我們‘普羅米修斯’計劃最完美的載體。”
湯普森死死地盯著那具巨大的骨架，呼吸變得有些急促：“那為什么……它還是死的？”
“因為它缺少了最關(guān)鍵的東西。”阿曼達博士走到一個操作臺前，調(diào)出了一副三維結(jié)構(gòu)圖。
“一個生物能量核心。我們發(fā)現(xiàn)，它的胸腔結(jié)構(gòu)，就是為了容納一個巨大的生物核反應(yīng)堆而生的。但是，我們找不到那個核心，它可能在戰(zhàn)斗中被摧毀了，也可能在它死后就消散了。”
她看向湯普森：“我們嘗試了所有方法，用我們自己的技術(shù)，為它制造人工能量核心。核裂變反應(yīng)堆、高能電池組……但都失敗了。它的身體，排斥所有非生物的能量源。”
“所以，我們有了一具完美的身體，卻沒有能驅(qū)動它的引擎。”阿曼達博士的語氣里，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無奈。
湯普森沉默了。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這個耗費了國家無數(shù)資源，被寄予厚望的“普羅米修斯”計劃，會一直停滯不前。
“現(xiàn)在，機會來了。”湯普森緩緩開口，他打開了那個黑色的手提箱。
箱子里，不是什么文件或者武器，而是一段全息影像。
影像中，正是顧辰口吐藍色光柱，重創(chuàng)三首白骨蜈蚣的畫面。
“看到了嗎？博士。”湯普森指著那道毀滅性的藍色光柱，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華夏人把它叫做‘饕餮’。我們的科學(xué)家分析，它的體內(nèi)，擁有一個完美的、高效的、小型的生物核聚變反應(yīng)堆！”
阿曼達博士的目光，瞬間被那段影像吸引了。
她死死地盯著畫面中顧辰的身影，鏡片后的眼睛里，燃燒起了渴望的火焰。
“生物核聚變……完美的能量轉(zhuǎn)化和約束……這……這簡直是上帝的杰作！”她喃喃自語，像是在看一件最完美的藝術(shù)品。
“現(xiàn)在，我需要你，博士。”湯普森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我需要你，把它的‘引擎’，裝進我們的‘利維坦’身體里。”
“你的意思是……”阿曼達博士猛地抬起頭，看向湯普森。
“對。”湯普森的臉上，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派遣我們的特工，或者用無人機，我們必須得到‘饕餮’的活體組織樣本！”
“哪怕只是它的一滴血，一塊鱗片！”
“我要你，復(fù)制它的生物核反應(yīng)堆！然后，把它植入‘利維坦’的體內(nèi)！”
“華夏人有他們的‘饕餮’，我們美利堅，也必須擁有真正的海中巨獸——‘利維坦’！”
阿曼達博士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這個計劃，太瘋狂了。
竊取一頭戰(zhàn)略級智慧生物的基因，然后嫁接到另一頭遠古巨獸的尸體上？
這已經(jīng)不是生物工程的范疇了，這是……這是在扮演上帝！
“這……技術(shù)上風(fēng)險極高。”她試圖保持冷靜，但聲音卻在顫抖，“基因排異反應(yīng)，能量核心的匹配度……失敗率可能超過99%。”
“我不要聽失敗率！”湯普森一拳砸在操作臺上，發(fā)出一聲巨響，“博士，我只要你告訴我，能不能做到！”
阿曼達博士看著湯普森那雙燃燒著野心的眼睛，又看了看影像中那頭散發(fā)著毀滅氣息的黑色怪獸，和容器里那具充滿了力量感的巨大骨架。
沉默了足足一分鐘。
她緩緩地推了推眼鏡，輕聲說道：“如果……能得到足夠高質(zhì)量的活體樣本，理論上……有成功的可能。”
“好！”湯普森大笑起來，“這就夠了！需要什么資源，你盡管開口！人，錢，設(shè)備，我給你最高優(yōu)先權(quán)！”
他轉(zhuǎn)身，看著那具巨大的“利維坦”骨架，眼中充滿了狂熱。
“李振國，你以為你拿到王牌了嗎？很快，我就會讓你知道，誰才是這張牌桌上，真正的莊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