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顧辰三百多噸的身體重重砸在地面上,整個黑風山谷都為之劇烈一震。
堅硬的巖石地面被他砸出了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蛛網狀裂坑,煙塵彌漫。
但這對他而言,根本算不上傷害。
厚實的鱗甲和強悍的骨骼結構,讓他對這種純粹的物理沖擊有著極高的抗性。
他晃了晃腦袋,從淺坑中站了起來,甩掉身上的塵土,暗金色的瞳孔立刻鎖定了不遠處那個正在垂死掙扎的獵物。
鬼面禿鷲的情況就凄慘多了。
它的一只翅膀被齊根斬斷,龐大的身軀在墜落時又遭到了巨大的沖擊,渾身的骨頭不知道斷了多少根。
此刻,它正躺在地上,不斷地抽搐著,嘴里發出“咯咯”的悲鳴,血沫從它的喙邊不斷涌出,那張慘白的鬼臉因為痛苦而扭曲,顯得更加可怖。
它看向顧辰的眼神,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它想不明白,自己作為天空的霸主,怎么會敗給一個地面的爬蟲?更想不明白,對方那看似愚蠢的舉動,竟然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
這頭怪物……會思考!
這個念頭,讓它感到了比死亡更深的寒意。
顧辰可沒興趣去理會一個將死獵物的心理活動。
他邁開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地走向鬼面禿鷲。
每一步,都像踩在對方的心臟上,讓它的恐懼不斷放大。
“啾!”
就在顧辰距離它還有十米遠的時候,瀕死的鬼面禿鷲突然爆發出最后的力量,猛地張開嘴。
一道漆黑如墨的能量射線,從它口中噴吐而出,直射顧辰的面門!
【天賦:怨毒射線LV1】!
這是它壓箱底的保命絕招,蘊含著強烈的負面能量,一旦被擊中,不僅肉體會遭到腐蝕,連精神都會被污染!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臨死反撲,顧辰的反應快到了極致。
他甚至沒有去格擋,只是巨大的頭顱向旁邊輕輕一偏。
“嗤——”
那道黑色的怨毒射線,擦著他的臉頰飛了過去,擊中了他身后的一塊數米高的巨巖。
沒有爆炸,沒有巨響。
那塊巨巖在被射線命中的瞬間,就像被潑了濃硫酸的冰塊,無聲無息地消融、氣化,最終化為一縷青煙,連一點殘渣都沒有留下。
好霸道的腐蝕能力!
顧辰心中微微一凜。
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這頭扁毛畜生。
如果剛才那一擊被打實了,就算自己的鱗甲能抗住,恐怕也要脫層皮。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不再給對方任何機會,一個箭步沖上前,抬起他那完好無損的合金龍爪,對著鬼面禿鷲的腦袋,狠狠地踩了下去!
“噗嗤!”
就像踩爆一個熟透的西瓜。
鬼面禿鷲那顆碩大的、引以為傲的頭顱,在顧辰的利爪之下,瞬間化為一灘混合著腦漿和碎骨的爛泥。
它那龐大的身軀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失去了生機。
【叮!擊殺E級異獸‘鬼面禿鷲’,獲得進化點4500點!】
【叮!檢測到特殊基因:鬼哭神嚎LV1,怨毒射線LV1,是否提取?】
“提取!”
【叮!提取成功!獲得基因碎片:鬼哭神嚎!】
【叮!提取成功!獲得基因碎片:怨毒射線!】
【當前進化點:10620】
一萬點了!
看著這個數字,顧辰的心情相當不錯。
兩場戰斗下來,就收獲了一萬多點,照這個速度,五萬點的目標似乎也不是那么遙不可及。
他低頭看了一眼鬼面禿鷲的尸體,尤其是那只完好無損的左翼。
“不知道能不能提取出飛行的基因……”
他一邊想著,一邊張開血盆大口,開始吞噬這頓新鮮的“加餐”。
……
“……戰斗,結束。”
“守望者”指揮所里,林輝用一種仿佛耗盡了全身力氣的語氣,宣布了這個早已明確的結果。
但整個指揮所里,依舊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場短暫卻驚心動魄的“空地對決”之中。
從饕餮張嘴假裝蓄力原子吐息,到他沖天而起,一爪斷翅,再到他落地后躲開臨死反撲,一腳踩爆鳥頭……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充滿了算計、欺詐和毫不留情的血腥暴力。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們對“野獸”的認知范疇。
“剛才……剛才那個假動作,你們都看清了嗎?”柳燕的聲音有些發干,她作為一名狙擊手,最擅長的就是偽裝和抓住戰機,但她自問,自己絕對做不到像饕餮那樣,在那種高速動態的戰斗中,還能如此冷靜地設下騙局。
“看清了。”徐晃的表情無比凝重,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那不是本能,那是戰術。他媽的,這家伙絕對是個戰術大師!”
“何止是戰術大師。”趙衛國推了推眼鏡,鏡片下的目光亮得嚇人,“你們注意到他最后的絕殺了嗎?他沒有選擇攻擊鬼面禿鷲的身體或者腦袋,而是精準地斬斷了它的翅膀!”
“這有什么說法嗎?”一個參謀不解地問道。
“當然有!”趙衛國的情緒有些激動,“對于飛行生物來說,翅膀就是它們的生命!斬斷翅膀,就等于剝奪了它最大的優勢——機動性!讓它從一個天空霸主,變成了一個只能在地上等死的靶子!這是最優解!是教科書級別的應對方案!”
“而且,”趙衛國加重了語氣,“你們發現沒有,他躲開那道‘怨毒射線’的動作,是多么的寫意,多么的輕松?那意味著,他的神經反應速度,已經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他能預判!他預判了對方的臨死反撲!”
聽著趙衛國的分析,指揮所里的眾人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一個擁有三百噸爆發力、能撕開機甲的利爪、堪比斬艦刀的原子吐息、現在又被證實擁有頂級戰術頭腦和超人反應速度的怪物……
這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
“秦隊……”徐晃看向秦雪,眼神里充滿了復雜的情緒,“我們……真的要繼續投資他嗎?我感覺……我們不是在鍛造一把劍,我們是在釋放一個我們根本無法掌控的魔神。”
徐晃的擔憂,也是在場絕大多數人的擔憂。
饕餮表現出的成長性和智慧,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控制范圍。
繼續投資下去,誰也無法保證,這頭怪物未來會將他那鋒利的爪子對準誰。
秦雪沉默了。
她的內心,同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軍人的天職告訴她,必須將一切潛在的、不可控的巨大威脅,扼殺在搖籃里。
但上級的命令,趙衛國的理論,以及“饕餮”目前表現出的“有恩報恩”的傾向,又讓她猶豫不決。
她看向屏幕上那個正在吞噬尸體的龐大身影,又看了看身旁一臉狂熱的趙衛國。
“趙顧問,”秦雪的聲音很輕,但很清晰,“我需要一個答案。一個能說服我,也能說服我所有隊員的答案。”
“如果有一天,他失控了,或者說,他不再需要我們的投資了,轉而將我們視為敵人,我們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如同一座大山,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這也是“投資理論”最核心,也是最致命的風險。
趙衛國臉上的狂熱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沉默了許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他無法回答。
然后,他緩緩開口,說出了一句讓所有人,包括秦雪在內,都感到震驚的話。
“如果那一天真的到來,”趙衛國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那就說明,我們的投資……還不夠多,不夠大!”
“什么意思?”秦雪皺起了眉頭。
趙衛國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一字一頓地說道:“意思就是,我們必須永遠保持我們的‘投資價值’!我們要讓他明白,與我們合作,永遠比與我們為敵,能獲得的利益更大!”
“他需要能量?我們就給他!給他S-5,給他S-6,給他我們能找到的最高級的能量!”
“他需要更強的基因?我們就幫他找!動用我們的情報網絡,幫他找到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異獸,然后把坐標給他!”
“我們要做的,不是成為他的主人,那是永遠不可能的。我們要做的,是成為他最重要、最不可替代的……合作伙伴!”
“只要我們能提供的利益,永遠超過他獨自掠奪的利益,只要我們能讓他一直吃飽,他為什么要跟我們翻臉?!”
這番言論,再次顛覆了在場所有人的三觀。
把國家,放到與一頭怪物對等合作的位置上?這簡直是聞所未聞!
“太瘋狂了……”徐晃喃喃道,“你這簡直是在賭國運!”
“不,我不是在賭。”趙衛國的眼神銳利如刀,“我是在為華夏,爭取一個前所未有的機會!一個能讓我們在接下來的大變局中,手握一張誰也無法忽視的王牌的機會!”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秦雪的臉上。
“秦隊長,李將軍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他說,畏懼強權,是弱者的表現。而利用強權,駕馭強權,才是真正的強者之道。”
“我們華夏,要做后者。”
秦雪的身體,猛地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