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報恩，有仇報仇。”這是他重生成為怪獸后，為自己定下的，最簡單也最核心的行事準則。

人類給了他禮物，這是“恩”。

那么，現在這種無處不在的監視，又算什么？是禮物附帶的條款？還是說，這份恩情的背后，藏著他尚未看清的代價？

顧辰不喜歡這種被蒙在鼓里的感覺。

他龐大的身軀開始移動，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顫抖。

他沒有選擇任何一個能量波動的方向，而是朝著遠離瀑布巢穴的東方，一步步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甚至可以說有些悠閑，像是在飯后散步。

但他每一步踏出，新獲得的一米五長的合金龍爪都會有意無意地劃過旁邊的山巖。

“嗤啦——”

堅硬的花崗巖，在鎢鋼般的利爪下，如同豆腐一般被輕易切開，留下五道深達半米、切口平滑如鏡的爪痕。

他這是在展示力量。

也是在試探。

他想看看，這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在看到他如今的力量后，會有什么樣的反應。

……

與此同時，數十公里外的“守望者”前線指揮所內，氣氛緊張得仿佛凝固了一般。

“目標……目標醒了！他正在離開巢穴，向東移動！”

技術員林輝的聲音帶著一絲顫音，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速敲擊，調出一連串的數據流。

主屏幕上，由多角度的“蜂眼-3”型微型無人機傳回的畫面，清晰地呈現出顧辰那龐大的身影。

他沉睡了三天，身軀似乎沒有再變大，但鱗甲的顏色卻愈發深沉，那種暗金色在陽光下流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金屬質感。

尤其是他那雙合金龍爪，每一次揮動，都讓屏幕前的所有人感到一陣牙酸。

“我的天……那爪子……他只是隨便一劃，就把那么大一塊石頭給切開了？”突擊手徐晃瞪大了眼睛，他無法想象，如果那爪子劃在“龍將”級機甲的裝甲上，會是什么結果。

“根據模型測算，他爪部的硬度和鋒利度，已經超過了我們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種生物材料，甚至……超過了最高級別的‘G-5’型特種合金。”林輝的聲音里充滿了難以置信，“這……這簡直就是天然的斬艦刀。”

秦雪沒有說話，她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屏幕上。

她更在意的，是“饕餮”此刻的行為模式。

它沒有像之前那樣，醒來后就立刻瘋狂捕獵。

“趙顧問，”秦雪轉向身旁一臉凝重的趙衛國，“它這是在干什么？示威嗎？”

趙衛國扶了扶眼鏡，雙眼死死盯著屏幕中顧辰的每一個細微動作，過了許久，才緩緩開口：“不，不完全是示威。他在試探我們。”

“試探？”徐晃忍不住插嘴，“他怎么試探？”

“他醒來后，一定察覺到了我們的存在。”趙衛國的語速很慢，“但他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性，也沒有逃跑。他只是在用一種相對溫和的方式，向我們展示的武力，然后觀察我們的反應。”

“他在確認一件事，”趙衛國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確認我們，到底是監視者，朋友，還是敵人。”

這話一出，指揮所內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們到底是什么身份？

軍人的天職讓他們將這頭怪物視為潛在的最高威脅，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后快。

但上級的命令，卻是讓他們像保鏢一樣，守護著這頭怪物的安全。

這種矛盾，讓每一個人都備受煎熬。

“命令所有偵察單位，后撤五公里！保持安全觀察距離，絕對不要有任何挑釁行為！”秦雪當機立斷，下達了命令。

她選擇了相信趙衛國的判斷。

“所有戰斗單位，繼續保持靜默。重復，繼續保持靜默！”

“這是在向他釋放善意。”趙衛國看著屏幕上，因為無人機的后撤而明顯停頓了一下腳步的巨獸，輕聲說道，“告訴他，我們沒有惡意。我們只是……在旁邊看著。”

山林中，顧辰停下了腳步。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些之前如同跗骨之蛆般跟隨著自己的視線，齊刷刷地向后退去，拉開了一個讓他感到舒適的距離。

沒有敵意。

只有遠遠的觀察。

顧辰暗金色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了然。

“有點意思……這些人類，似乎真的想跟我玩‘和平共處’的游戲。”

他心里盤算著。

既然對方沒有惡意，那他也沒必要咄咄逼人。

一個能穩定提供高級能量晶體的鄰居，價值巨大。

在自己成長到足以無視地球上所有威脅之前，維持這種微妙的平衡，對自己百利而無一害。

想通了這一點，顧辰不再理會他們。

當務之急，是填飽肚子，以及……賺取那遙遠的五萬進化點！

他抬起頭，鼻翼翕動，龐大的生物雷達開始全力運轉，搜索著這片山脈中，那些足夠資格成為他“能量包”的強大獵物。

很快，一個方向，一股熟悉的、帶著狂暴與血腥氣息的能量反應，被他鎖定。

那是……E級的能量波動！

顧辰龐大的身軀猛然轉向，不再有絲毫的悠閑，四肢發力，如同一座移動的小山，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朝著那個方向狂奔而去！

指揮所內，警報聲再次響起。

“報告！目標突然高速移動！時速已突破一百二十公里！天啊，他在山地里跑出了高速公路的速度！”

“目標方向鎖定！是黑風山谷！那里……那里是‘裂地魔牛’的巢穴！”

“裂地魔牛？那頭E-級的大家伙？！”

所有人，包括秦雪和趙衛國在內，臉色瞬間變了。

饕餮，要開始他進化后的，第一場正式獵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