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
辰風立于山巔,衣袖迎風而動。
他目光如電,手中法訣變幻,周身真元澎湃如海。
“聚靈,起!”
隨著一聲清喝!
最后一道陣印被打入地脈。
霎時間!
青云山仿佛從沉睡中蘇醒。
地底傳來低沉的嗡鳴,似有龍吟隱隱。
靈氣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如百川歸海,涌入青云山中。
林平之站在一旁,只覺周身毛孔不自覺張開。
天地靈氣濃郁,幾乎凝如實質,體內真元運行都快了幾分。
“師父,這聚靈陣……”
林平之忍不住開口,眼中滿是震撼。
他清晰地感覺到,此刻青云山的靈氣濃度,濃郁了何止十倍。
遠超過他這一年游歷中,見過的任何洞天福地!
“不過小道而,不用驚訝?!?/p>
辰風淡淡一笑,負手而立,目光掃過幾個隱約可見的人影。
……
青云山腳下。
曹少欽臉色鐵青,看著眼前云霧繚繞的山巒。
他身后跟著十余名精悍的番子,皆身著便服。
“督主有令!”
“務必查明山上虛實!”
“特別是林平之,及其師父的動向?!?/p>
“每次跟到山腰就跟丟,簡直是一群廢物?!?/p>
曹少欽聲音陰冷。
手下番子們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千戶大人!”
“并非兄弟們不盡心,實在這山邪門得很!”
“明明路就在眼前,走著走著就繞回原處,像是遇到了鬼打墻”
一個檔頭硬著曹少欽殺人的目光,硬著頭皮回答。
“鬼打墻?”
“哪來的鬼敢擋我東廠的路?”
“不過是些障眼法罷了!”
“今日咱家親自帶隊,倒要看看,哪個不開眼的鬼!”
“敢擋咱家的路!”
曹少欽手一揮,帶著人,朝最平緩的一條山路行去。
初時。
一切正常,林深葉茂,鳥鳴山幽。
但過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曹少欽忽然覺得不對勁。
按照他們的腳程,早該過了半山腰。
可放眼望去!
周圍景色跟之前別無二致。
“停下!”
曹少欽抬手制止隊伍,瞇著眼打量四周。
樹林寂靜,霧氣似乎比剛才濃郁了些。
“我們走了多久?”
他問向身旁的檔頭。
“大概……一炷香多?”
曹少欽眉頭緊鎖。
一炷香的時間,以他們的腳力,絕不該還在山腳附近打轉!
“繼續走,留記號!”
曹少欽吩咐下去,番子們拿出匕首。
每隔一段距離,便在樹干上刻下一個標記。
隊伍再次前行,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
然而!
越走越心驚。
他們明明一直在向上。
有時甚至需要手腳并用,才能攀過陡坡。
可周圍的景色,依舊似曾相識。
就像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
一名開路的番子,忽然發出一聲驚呼。
“大人!您看!”
曹少欽快步上前。
只見一顆松樹上,赫然留著他們之前刻下的標記。
“這……這怎么可能?”
“我們明明是往上走的!”
一名番子臉色煞白,聲音有些發顫。
眼前這一幕太詭異了。
“裝神弄鬼!”
“給咱家繼續走,就不信這個邪!”
曹少欽臉色難看至極,拔出腰刀,劈在樹上。
隊伍再次啟程!
這次速度更快,幾乎是小跑著向上沖。
有人不時回頭,確認身后的路和標記。
只是!
更絕望的事發生了。
無論他們如何努力,改變方向,開辟新路。
最終都會不知不覺,繞回那顆刻著標記的松樹旁。
霧氣似乎更濃了,林間光線變得晦暗不明。
番子們氣喘吁吁,累得夠嗆。
曹少欽額角滲出冷汗,不再催促,而是站在原地。
他死死盯著那顆樹,心中的寒意和恐懼越來越深。
半晌。
曹少欽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個字。
“撤!”
他知道,再試下去也是徒勞。
一眾番子如蒙大赦,慌忙循著來路,向下退去。
這一次,居然異常順利。
不過幾盞茶的功夫,便已經回到山腳。
再回頭看去!
青云山依舊云霧繚繞,靜謐黯然。
曹少欽臉色鐵青,狠狠地咬著牙。
“立刻將此處異狀,稟報督主!”
……
青云山的另一側。
上官海棠一襲白衣,穿行于林間。
她只帶了兩名,護龍山莊的精銳密探。
與曹少欽的粗暴不同,她更加細心謹慎。
“停下!”
上官海棠忽然抬手,臉上閃過一絲凝重。
她蹲下身,仔細查看地上的痕跡。
“大人,有何不對?”
一名密探低聲詢問。
“我們半刻鐘前,從這里走過?!?/p>
“這是我可以留下來的暗記。”
上官海棠指著地上,一處幾乎被落葉覆蓋的腳印。
兩名密探聞言,臉色微變。
“那位高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居然能讓人在不知不覺間中迷失,尋不到真路。”
“這就是陸地神仙的手段嗎?”
上官海棠輕嘆一聲,開始嘗試別的辦法。
拋灑特質的熒光粉末,用絲線系在樹上,甚至是護龍山莊秘傳的辨位術。
可惜!
所有方法都失效了。
她甚至運起輕功,試圖以速度強行突破。
結果依舊是在不久后,重新回到原點。
“罷了?!?/p>
多次嘗試無果!
上官海棠終于停下,額角已見細汗。
她望著山頂方向,目光復雜,既有無奈,更多的是敬佩。
“我等此行,雖未得見高人!”
“但能親身領略高人非凡手段,已是不虛此行。”
“將所見所聞,詳盡記錄,回稟神侯?!?/p>
上官海棠朝著山頂方向,拱手行了一禮,方才帶著人退下。
下山的過程同樣順利,沒有絲毫阻礙。
……
數日后。
紫禁城,養心殿。
朱厚照看著兩份內容幾乎一致的密報,神色凝重。
“陸地神仙,手法莫測?!?/p>
“看來,這位高人是在告訴朕,告訴天下人?!?/p>
“非請勿擾啊!”
朱厚照喃喃自語,眼中光芒閃爍,不知是喜是憂。
他看向殿下的朱無視和曹正淳。
“看來之前已禮相待的決定,再正確不過。”
“傳令下去,所有人不得有絲毫冒犯之舉?!?/p>
“至于如何請……”
朱厚照略作思索,沉吟道:“容朕再好好思量思量。”
朱無視躬身稱是,眼中若有所思。
曹正淳乖乖領命,只是小眼睛精光亂轉,不知又在盤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