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皇朝。
青云山。
云海漸平。
狗雜種鞏固了修為,只覺周身通泰,真元流轉無礙。
然而此刻!
他滿臉欣喜,卻不是因為自己修為進步!
而是因為辰風答應了他!
只要他能修煉到玉清境第七層,就帶他下山找媽媽!
如今到了兌現諾言的時候。
“師父,我練到第七層了?!?/p>
“我們可以下山找我媽媽了!”
狗雜種滿臉激動,快步跑到辰風面前。
辰風將氣息收斂,看著眼前一雙質樸純真的臉,心里輕輕嘆了口氣。
真是個癡兒。
不過也對。
若無這番心性,如何能進步如此之快。
只是這身世之謎。
恐怕不是那么好過的,你又會如何選擇呢?
“過來,坐。”
辰風微微一笑,指向身旁的另一個塊青石。
狗雜種微微一愣,雖然不知道師父要說什!
但還是乖乖聽話,在師父旁邊坐下。
他腰背挺得很直,就跟他打坐入定時一樣。
林平之只是多看了兩眼,又潛心修煉去了。
火麒麟則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將肚皮露出來。
“你可知,你為何名叫狗雜種?”
辰分目光投向云海,聲音平和舒緩。
“我媽媽每天都喊我狗雜種,所以我就叫狗雜種。”
狗雜種的想法很簡單,絲毫沒有懷疑過。
“其實你口中的媽媽,并非你的親生母親?!?/p>
“你的生身父母,乃是名動江湖的黑白雙劍,石清和閔柔?!?/p>
辰風說完,淡淡地看了眼石破天,并沒有再說話。
狗雜種生性質樸。
在旁人眼里,這或許就是呆傻,憨厚,什么都不懂。
但事實上,他很聰明,很多事情,只需要稍微提點一下。
他就能夠明白其中關竅。
就比如現在。
當辰風道破他的身世之謎后。
狗雜種徹底呆住,眼神有些慌亂,顯得十分無措。
他不知道該說什么。
也不知道該問什么?
自己的媽媽不是親生媽媽,那自己的父母,當初為何要丟下自己?
又為什么不來找自己?
“師父,我感覺腦子好亂啊。”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么。”
狗雜種低著頭,仿佛很想理清其中的關鍵。
可他不管怎么想,都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甚至于剛剛突破的修為,此刻也出現一絲波動。
真元不受控制地波動起來。
癡兒。
辰風輕輕一嘆,單手按在狗雜種的肩膀上,為他平復躁動的真元。
“聽我把話說完!”
“你再思索一番,該如何抉擇吧。”
“石清和閔柔劍術超群,品行高潔,你本是他們的嫡親骨肉?!?/p>
“他們還給你取了一個名字,石破天?!?/p>
辰風的話音剛落。
“石破天?”
“我叫石破天?”
“我不叫狗雜種?”
石破天渾身一震,喃喃自語。
石破天又念了兩遍自己的名字,抬頭看向辰風,臉上已滿是淚痕。
“師父!”
“那他們為什么要拋棄我?”
辰風輕嘆一聲,道出了多年前的恩怨。
“他們并非拋棄你,而是因為一場孽緣?!?/p>
“有一個女子,也就是你口中的媽媽,名叫梅芳姑?!?/p>
“她深愛石清,求而不得,因愛生恨。”
“在她看來,是閔柔奪走了他的一切?!?/p>
“于是,她也決定奪走閔柔最珍貴的一切,偷走了尚在襁褓中的你?!?/p>
聽到這里。
石破天下意識屏住呼吸,握緊了拳。
辰風看了他一眼,繼續說道。
“她將你帶走,本來是想直接將你殺了?!?/p>
“可或許是因為,你身上流著石清的血脈。”
“亦或是她良心未泯,最終還是將你留了下來?!?/p>
“只不過她心中痛苦和怨恨,一天都沒有放下過,而且還將其發泄在你身上?!?/p>
“她叫你狗雜種,就是為了羞辱閔柔?!?/p>
“時常打罵你,也是為了發泄心中不滿?!?/p>
辰風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重捶。
石破天緊咬著嘴唇,卻沒發現嘴唇早就破了,鮮血順著嘴角緩緩流下。
“你的生身父母,這些年來從未放棄尋找你?!?/p>
“他們江湖漂泊,足跡遍布大江南北?!?/p>
“至于你的養母梅芳姑,偷人幼子,毀人家庭,固然可恨。”
“可她一身為情所困,為恨所噬?!?/p>
“說到底,也是個可憐之人?!?/p>
辰風說到這里,停了下來,靜靜看著石破天。
他知道石破天需要一點時間消化。
然后做出正確的選擇。
其實石破天到底選擇梅芳姑,還是石清夫婦,他倒是不怎么在意。
畢竟他也不能強按著石破天的頭,去認父母。
石破天低著頭,臉上血色褪盡!
突如其來的真相,像一場狂風暴雨,將他原本簡單純粹的世界,沖擊得七零八落。
他一直以為的世界,瞬間崩塌。
他不是狗雜種。
他是石破天?
過了許久,石破天才抬起頭,聲音哽咽:“師父,您說得都是真的嗎?”
“為師所言,句句屬實。”
“如今,你已知曉一切?!?/p>
“那么就告訴為師?!?/p>
辰風稍作停頓,目光深邃地看著石破天。
“現在,你想去找誰?”
“是你的養母梅芳姑?”
“還是你的生身父母,石清和閔柔?”
選擇權,辰風交給了石破天。
這是出于對石破天的尊重。
石破天坐在那里,低著頭,肩膀微微聳動。
這個選擇對他而言,太過艱難。
梅芳姑雖然待他不好,但也有養育之實。
十數年的歲月中,也偶爾有過微弱的溫暖。
自己的生身父母,對他而言完全是陌生的符號。
可來自血脈的呼喚,卻又那么真實。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風拂過,帶來絲絲涼意。
終于。
石破天重新抬起頭,臉上掛著未干的淚痕,眼神卻不再迷茫。
“師父,我都想找。”
辰風眉梢微跳,卻聽石破天接著說。
“我想問問媽媽,為什么要那樣對我。”
“她只有一個人,我有些擔心她?!?/p>
“石清和閔柔,我想看看他們是什么樣子?”
“是不是跟我會有點像?!?/p>
這個回答,出乎辰風的意料,但也在情理之中。
石破天這傻小子心里,永遠那么純粹,只有對家人的渴望。
眼看著辰風沒有說話,石破天撲通一聲跪在辰風面前。
“師父,狗……不,石破天求求你。”
“我想見他們,求求你們帶我去見見他們。”
“我求求你?!?/p>
石破天每說一句,便給辰風磕一個頭。
辰風恍然,不禁長嘆。
能從石破天口中,聽到“我求你”三個字。
真是讓人感慨萬千。
“起來吧,明日隨我下山。”
“我帶你去見你的媽媽,還有你的生身父母。”
辰風一抬手,一股輕風將石破天扶了起來。
“多謝師父?!?/p>
石破天擦去眼淚,裂開嘴對著辰風笑了起來。
癡兒。
辰風笑著搖搖頭,閉目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