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在這末世里,一場感冒,就足以要了一個人的命。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角落里響起。
“我……我能上去看看。”
是老趙。
他一夜沒睡好,眼窩深陷,但眼神卻很亮。
他看著屋頂,肯定地說道:“要是只是瓦片松了,或者有裂縫,我能修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個不起眼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會修屋頂?”王勇有些懷疑地看著他。
“我以前在建筑隊干過。”老趙拍了拍胸脯,“砌墻、抹灰、上瓦,都是一把好手。這鐵皮屋頂,原理差不多。”
林陽看著他。
這是一個機會。
一個讓他證明自己價值的機會。
也是一個讓林陽觀察他,考驗他的機會。
“阿凱。”林陽開口了。
“啊?林哥,啥事?”
“你跟他一起上去。”林陽扔過去一把錘子和幾塊備用的木板,“帶上工具,看他需要什么,幫他一下。”
名為幫助,實為監視。
阿凱立刻心領神會,他掂了掂手里的錘子,對著老趙一揚下巴:“走吧,老趙,咱倆上去瞧瞧。”
兩人順著簡易的鐵梯,爬上了屋頂。
一上去,阿凱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屋頂上,積雪已經沒到了膝蓋,踩上去軟綿綿的,一不小心就可能滑倒。
老趙卻顯得很有經驗,他小心翼翼地踩著屋頂下方的椽子,一步一步,走得極穩。
他俯下身,用手扒開厚厚的積雪,仔細檢查著每一處接縫。
很快,他就找到了問題所在。
“有幾片瓦片,被凍裂了。”他指著一處被積雪覆蓋的裂縫,對阿凱說。
“還有這里,這兩根椽子,已經老化斷裂了,撐不住上面的重量,所以才會漏水。”
“得找些結實的木頭,把這兩根換掉才行。”
車間里。
林若雪和王姐,正帶著幾個女人,用盆子和水桶,收拾著從屋頂漏下來的雪水。
角落里,陳嵐的孩子小滿,燒已經退了一些,正靠在母親懷里,虛弱地睜著眼睛。
小宇拿著自己的小木頭人,走了過去,有些害羞地,將木頭人遞給了他。
小滿看著那個粗糙的木頭人,小臉上露出了一絲好奇。
他從口袋里,摸出了一塊不知道從哪里撿來的,磨掉了棱角的碎玻璃片。
他舉起玻璃片,對著從窗戶透進來的,那一點點微弱的天光。
一道小小的,彩虹色的光斑,被反射到了墻壁上。
光斑,隨著他小手的晃動,在墻上跳躍著。
“哇……”
小宇的眼睛,瞬間亮了。
他伸出小手,去追逐那道跳躍的光斑,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小滿的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王姐看著那兩個依偎在一起,追逐著光斑的孩子,眼神變得無比溫柔。
她走到陳嵐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要是不嫌棄,你們就暫時住在這里吧。”
“我們……擠一擠,總有地方。”
陳嵐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看著王姐,用力地點了點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另一邊。
林陽聽完了阿凱從屋頂帶回來的報告。
“需要結實的木頭?”
他看了一眼李哥。
李哥立刻明白了。
“工廠里的廢料都用光了,想找結實的木頭,只能出去一趟。”
林陽點了點頭。
“準備一下,我們開車出去。”他看向林若雪,“若雪,你也來。”
“好!”林若雪毫不猶豫地答應。
她的能力,在搜尋和戰斗中,能起到至關重要的作用。
兄妹二人,加上李哥,三人開著那輛傷痕累累的越野車,再次沖入了茫茫的風雪之中。
轟——!
越野車的引擎在風雪中咆哮。
巨大的輪胎,在厚厚的積雪上,碾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車窗外,白茫茫一片,能見度極低。
李哥聚精會神地開著車,車速很慢。
“林兄弟,我們去哪找木頭?”
“去西邊。”林陽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雪景,冷靜地說道,“我記得那邊,有一家大型的家具城。”
末世之前,那里的實木家具,價格不菲。
現在,那些昂貴的木料,卻成了他們最需要的救命物資。
越野車在雪地里艱難地行駛了近半個小時,終于,一座巨大的,被積雪覆蓋的建筑輪廓,出現在了視野中。
“到了!”
李哥將車停在了家具城的停車場。
三人下車。
刺骨的寒風,立刻灌滿了口鼻。
家具城的大門,玻璃早已碎裂,黑洞洞的,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
“我先進去探查。”
林若雪走到前面,閉上了眼睛。
無形的精神力,如同潮水般,悄無聲息地涌入了大樓內部。
片刻后,她睜開眼。
“一樓大廳有四只喪尸,在游蕩。”
“二樓和三樓是空的。”
“我們要的實木家具,大多在二樓。”
情況,比預想的要好。
“速戰速決。”林陽握緊了手中的鋼管,“李哥,你守在門口,我和若雪進去。”
“好!你們小心!”
林陽和林若雪對視一眼,兄妹二人,一前一后,閃身進入了黑暗的家具城大廳。
大廳里,一片狼藉。
破碎的家具,散落的文件,還有早已干涸的暗紅色血跡,無聲地訴說著這里曾經發生過的慘劇。
吼——
一只穿著商場保安制服的喪尸,最先發現了他們。
它嘶吼著,邁開僵硬的步伐,朝著林陽撲了過來。
林陽眼神一冷,不退反進。
他側身,輕易地躲過了喪尸的撲咬。
同時,手中的鋼管,順勢向前一送!
噗嗤!
鋒利的鋼管,精準地從喪尸的眼窩,貫穿了它的大腦。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沒有一絲多余。
與此同時。
另外三只喪尸,也從不同的方向,包圍了過來。
其中一只,嘶吼著撲向了林陽的后背!
“哥!”
林若雪輕喝一聲。
她甚至沒有回頭,只是隨意地向后一揮手。
嗡!
一道肉眼不可見的,鋒利無比的“空間刃”,瞬間劃破空氣!
那只撲到半空的喪尸,動作猛地一滯。
它的雙腿膝蓋處,同時出現了一道整齊的切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