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慶帝拗不過沈云箏,只好嘆聲道:“北方三州饑荒,邊關戰事吃緊,兩方都急需銀兩,偏巧年關剛過,國庫空虛,朕都解決不了,你能有什么辦法?”
沈云箏眼眸微瞇,果然是這件事。
南慶北方三州:岳州、儋州、連州遭遇了百年大旱,民間饑荒嚴重。
偏巧此時南疆戰亂不斷,兵馬糧草不足,急需支援。
而目前的國庫只能僅夠支援一方。
于是朝堂上就出現了“賑災派”和“主戰派”,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沈云箏雖然對個中細節不清楚,但卻知道后果。
前世眾臣主動捐贈銀兩,南慶帝將所有銀兩一分為二,分別支援南北。
當時沈岳卓前去南疆作戰,卻因兵馬糧草不足,慘遭敵軍埋伏,失去了雙臂,也沒了成為太子的資格。
反觀前去北疆賑災的嘉貴妃之子,不僅立了大功,反而坐上了太子之位。
對此嘉貴妃很是得意,沒少明里暗里諷刺沈云箏。
可惜那時候的沈云箏根本不關心這些事,她只關心能不能讓顧知奕開心。
如今既然她重生回來了,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太子之位落入仇人兒子的手里。
所以這件事,她管定了!
“父皇,兒臣覺得這件事還有轉圜的余地,或許兒臣能有辦法。”
南慶帝一聽,頓時坐直了身子,有些驚訝地看著她。
“此話當真?”
沈云箏點點頭,“父皇能否把兩方的奏折交與兒臣看看?兒臣保證能在最快的時間內想到最好的方法。”
南慶帝眉頭擰起,有些為難。
畢竟自古南慶立朝以來,還沒有過女子攝政的情況。
但見沈云箏神情堅定的模樣,南慶帝終究心軟了。
而且他也不認為沈云箏能想出什么解決辦法,估計就是好奇心作祟吧。
于是就答應了沈云箏,讓李德福把奏折和她一起送回了公主府。
回去的路上,沈云箏覺得風都是清甜的,心里早就想好了辦法。
這一晚,沈云箏幾乎沒睡,一直在熬夜看奏折,時不時批閱。
她熬了有多久,裴九霄不陪了她多久,就連一旁的春瑤都瞌睡不止了,他也沒有表現出半分困意。
因為他一直在聽沈云箏的心聲,被其深深震撼。
沒想到她居然懂得這么多國家大事上的彎彎繞繞,甚至還能條理清晰地想出解決辦法。
其實沈云箏小時候也是很聰明的,在皇家女子書院中也是日日的夫子夸贊的佼佼者。
后來有了少女心事以后,便被顧知奕的花言巧語迷惑了,沒辦法,有利必有弊。
直至三更過后,沈云箏才終于放下朱筆,長舒了一口氣。
而在她手邊,是滿滿當當一整本的要領和批注。
沈云箏想伸個懶腰,胳膊抬起來的那一刻才發覺肩膀酸痛不已,視線也有些模糊了。
“嘶……”
沈云箏痛呼出聲,剛要揉一揉,一雙大手就比她更快一步搭上了她的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手指拿捏的很有分寸,溫熱又有技巧,沈云箏不由得舒服的瞇了瞇眼。
沈云箏是春瑤或夏昭,也就沒回頭。
“舒服,再往右邊一點。”
“再往下一點。”
“對對就是這里……”
沈云箏索性直接閉上了眼,享受著這無與倫比的舒適。
就在她盡情享受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春瑤的聲音。
“放開公主!”
嗯?
沈云箏猛然睜開眼,就見春瑤正端著一碗羹湯站在門口,氣憤地指責她身后的人怒呵。
沈云箏回頭看去,然后就對上了裴九霄平靜幽深的眸子。
!
原來剛才一直是裴九霄在幫她按揉肩膀!
這么好的拉近關系的機會,她竟然差點睡著了?
于是一把拉住了裴九霄要收回去的手。
“別呀,繼續按,你剛才按的挺舒服的,手法不錯。”
裴九霄只覺得手被一只纖細柔軟的手握住了,僵硬了一瞬后,他驚覺自己竟然沒有想抽回來的想法。
沈云箏趁虛而入,把他另一只手也握住了。
“那個春瑤,你把湯羹放下,先出去吧,我讓裴九霄幫我按一按肩……”
“公主不可,如今深更半夜孤男寡女,裴統領身為男子怎可與公主共處一室,奴婢也會按揉肩膀,奴婢來!”
說完就大義凜然般過來了。
沈云箏:“……”
裴九霄趁此機會把手抽了回來,低聲道:“屬下告退。”
“等等……”
沈云箏話還沒說完,裴九霄就快步離去,春瑤急急走了過來。
“公主,還好奴婢來的及時。”
沈云箏頗為幽怨地看了她一眼,心中嘆息。
唉,機會都擺到面前了,她卻讓它就這么溜走了。
春瑤對此絲毫不察,還殷勤地為沈云箏捏肩揉背捶腿。
……
翌日一早,天還蒙蒙亮,沈云箏就爬起來進宮了。
總共睡了不到兩個時辰,但沈云箏卻精力充沛,干勁滿滿。
讓人帶好那些奏折和昨晚的批注,沈云箏進了宮。
只要能趕在早朝之前把這些東西交給南慶帝,她就能保證可以阻止前世悲劇的發生。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剛進宮就遇到了攔路狗。
沈鶴旸一襲墨綠色錦袍,看向沈云箏的目光透著陰鷙和冷厲。
他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嘲弄怨毒的語氣不加掩飾。
“我的好皇妹,你真有本事,那么大一頂帽子扣在我頭上,這是想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為了你的兩個親生皇兄,你可真是心如蛇蝎,之前倒是我小瞧了你。”
沈云箏知道他說的是趙明德地事,毫不畏懼地直視著他的雙眼。
“二皇兄說笑了,你剛才給我扣的這個帽子我可戴不起,明明是趙明德親口說受你指使,你卻反過來咬我一口,是心虛了還是被說中了?”
沈鶴旸面色陰晴不定,陰冷之氣越發濃郁。
他之前很少與沈云箏接觸,在他眼里沈云箏就是個滿腦子只有情愛的蠢貨,如今忽然的改變,讓他警惕的同時又有些牙癢。
一定是沈清越和沈岳卓教了她什么,否則她不可能這般伶牙俐齒地與他作對。
幾個呼吸間,沈鶴旸已經想了很多,他忽然轉了語氣,溫聲道。
“昭陽,我聽說那位顧侍郎在京郊新買了一處宅子,你想不想知道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