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兩日,高俅果然在朝會上發難。
“官家,既然梁山已受招安,當為朝廷分憂?,F今西北戰事吃緊,可否調梁山忠義軍前往支援?”
這分明是要調虎離山,讓梁山空虛好趁機下手。
方天靖不慌不忙的站出來應答:“啟稟官家,高太尉所言極是。梁山既為朝廷軍隊,自當為國效力。只是...”
他話鋒一轉,“現今忠義軍初立,尚在整訓,恐難當大任。不如先調二龍山忠武軍前往,他們久經沙場,更為合適?!?/p>
他說的沒錯,魯智深、呼延灼、秦明、楊志都是久經沙場的宿將,出征西北不在話下。
高俅一愣,沒料到方天靖會順勢將二龍山推出來。
二龍山兵力雄厚,若調往西北,等同于斷了梁山一支強援。
“如此甚好?!备哔礇]有反對。
方天靖心中暗笑——高俅不知二龍山實際也在他掌控之中。
調往西北,正可趁機擴大忠武軍的影響力。
最后,官家趙佶同意了高俅、方天靖二人的提議,下旨讓二龍山忠武軍前往西北種師道麾下聽令。
不過蔡京卻提議由方天靖統兵,官家也一并應允。
朝會后,方天靖立即讓時遷派信使前往二龍山一趟。
他吩咐道:“告訴盧統制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回去再說。”
信使領命而去。
方天靖留在東京的這幾日,并未閑著。
他深知二龍山忠武軍若赴西北,若無充足準備,無異于羊入虎口。
于是他打著蔡京的旗號,開始在各衙門間周旋。
他第一站先是到了兵部,尋找兵部侍郎張文遠。
此人是蔡京的門生,對待方天靖那叫一個客氣。
“張侍郎,忠武軍即將赴西北征戰,軍械、馬匹還望供給一二?!狈教炀高f上一份清單。
張文遠接過一看,面露難色:“方統制,這數量恐怕難辦啊。高太尉那邊盯得緊,兵部庫存也有限啊?!?/p>
方天靖早有準備,取出一封信函:“這是太師手書,還請行個方便?!?/p>
張文遠看了信,像是下了一個決心:“既是太師吩咐,下官自當盡力?!?/p>
離開兵部,方天靖又前往戶部一趟。
在戶部,他同樣以蔡京的手書開路,為忠武軍爭取了三個月的糧餉。
走出戶部,已經是日落時分。
回到驛館,瓊英早已等得不耐煩。
“方大哥也該歇歇了。我聽說東京樊樓天下聞名,你帶我們去見識見識可好?”
方天靖本想拒絕,但是看到瓊英那期盼的眼神,只好答應道:“也好,就叫上武六哥、楊雄一起去?!?/p>
叫上武松、楊雄兩大高手,他心里放心些,畢竟這里是高俅的地盤。
樊樓果然名不虛傳,五座樓宇相連,飛橋欄檻,明暗相通。
他們到的時候,樓內已經是賓客如云,笙歌不絕。
四人選了一個雅間坐下,點了幾樣樊樓的招牌菜。
武松一反常態的沒有豪飲,而是時刻保持警惕,盧俊義臨行前對他交代過務必保護好七弟方天靖,他一直放在心上。
楊雄也是默默觀察著四周,注意著任何可疑的動靜。
酒過三巡,忽然有一個青衣小婢前來,對方天靖躬身行禮。
“方大人,樓上有貴人相請。”
方天靖眉頭微皺:“哪位貴人?”
小婢低聲說道:“大人上去便知。”
居京師什么大人物,方天靖還挺好奇,便準備起身前去。這里他倒是不擔心安全,畢竟皇帝都經常來,沒人敢在這里生事。
武松立即起身:“我陪七弟同去?!?/p>
小婢卻搖頭道:“貴人只請了方大人一人?!?/p>
方天靖與武松交換一個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便隨著小婢上了樓。
越往上走,越是清靜。
到了第五層,只見周圍布置的非常雅致,與下面的喧鬧簡直判若兩地。
小婢引他進入一間雅室,室內焚著淡淡清香,一位帶著面紗的女子正在撫琴。
“方大人請坐。”那女子聲音婉轉動聽。
方天靖心中已有猜測,但還是問道:“不知是哪位大家喚方某前來?”
那女子輕笑道:“方大人何必明知故問?能在這樊樓五層待客的,除了我李師師,還有何人?”
她摘下面紗,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
果然是名滿京師的李師師。
方天靖拱手道:“原來是李大家。不知找方某有何見教?”
李師師微微一笑,直勾勾看著方天靖:“方大人,明人不說暗話。我今日請你來,是想打聽元奴妹妹的下落。”
方天靖搖搖頭說道:“方某不知。”
李師師輕笑:“方大人何必隱瞞呢?元奴妹妹可是與我情同姐妹?!?/p>
她停頓一下,語氣轉冷,“更何況,我可是知道元奴是蔡夫人幫她離開京師的,還知道她曾帶你去見過聞先生。”
方天靖暗驚:這李師師果然不簡單,竟然知道這么多內情。
見方天靖不語,李師師繼續說道:“方大人不必擔心,我若有意害元奴妹妹,早就將此事告知官家了。我只是想知道她如今在哪里,過的怎么樣。”
方天靖只好實話實說:“元奴如今在二龍山,過得很好。”
李師師幽幽一嘆:“真是羨慕元奴妹妹呢...”
她忽然看向方天靖,眼中帶著懇求,“方大人,你能否帶我也去一趟二龍山?”
方天靖頓時愕然:“李大家說笑了。你是官家身邊的紅人,怎么能說走就走?”
李師師苦笑道:“官家已有數月未曾召見我了。如今得寵的是新進宮的劉貴妃?!?/p>
說著她便開始自怨自艾,“更何況,我知道太多秘密,遲早有一天會成為某些人的眼中釘。”
方天靖為難地說:“李大家,不是方某不肯相助,實在是風險太大。你要是失蹤了,管家必會嚴查,到時恐怕會連累許多人?!?/p>
李師師忽然起身,從妝盒中取出一封信:“方大人可知這是何物?”
方天靖接過一看,竟然是高俅與西夏密使往來的書信副本!
“這...這是從何得來?”方天靖震驚不已。
李師師淡淡道:“我自有渠道?!?/p>
她盯著方天靖,“方大人若肯幫我,我不僅可以將此信相贈,還能告訴你一個大秘密?!?/p>
方天靖心中天人交戰,李師師的要求風險極大,但她手中的籌碼也確實誘人。
方天靖最后還是搖搖頭:“李大家,此事關系重大,需從長計議。你且容我些時日,想個萬全之策?!?/p>
這明顯是推脫之詞。
李師師眼中閃過失望,但很快又恢復平靜。
“既然如此,師師便等方大人的消息。不過...”
她語氣再次轉冷,“若大人遲遲沒有回音,那我為求自保,只能公布一些消息,到時候恐怕會對方大人和蔡夫人不利。”
方天靖心中一驚,這分明是威脅。
他同樣冷冰冰的回應道:“李大家放心,方某既已答應,必會設法辦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