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
一道沉穩的聲音在識海深處響起,楚天佑瞬間明白,這是在呼喚現世中的自己,他知道,此刻的自己或許早已在仙墓中失去生機,可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掙脫意識的束縛,睜開那雙沉重的眼眸。
眼看皇甫仙的身影開始泛起淡淡的微光,周身縈繞的紫色靈氣漸漸變得稀薄,而不遠處那道七彩身影也綻放出無量神光,仿佛隨時都會消散。
楚天佑終于忍不住開口,目光望向那道七彩身影:“您真的叫申東豹嗎?這是您的真名?”
七彩身影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宛如亙古不變的星辰:“是,也不是。這名字于你而言,沒有太多意義。
若有一天,你能踏入‘初始之地’,或許會知曉我的身份。在此之前,探究這些,并無太大用處。”
他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見證者,如同楚天佑人生路上的過客,不會過多干涉,只在關鍵時刻給予指引。
“孩子,往后要好好照顧自己,凡事別太強求。”皇甫仙的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溫柔,“記住,無論將來遇到怎樣的變故,都不要打破生活的規律,要按時吃飯,按時睡覺。
不要害怕去做一件事,不要害怕想起過去,更不要害怕面對未來。”
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每一句話都帶著沉甸甸的牽掛:“無論對與錯,你都需要一個準則,讓自己的行為有所遵循,再根據現實的變化,不斷修正。
那些在對錯之間徘徊不定的人,往往不如從錯走向對的人,活得坦蕩、正直。”這是她能給兒子最后的叮囑,是她用一生的經歷總結出的處世之道。
“時間總是過得這么快,一開始,誰也沒想過,這條路會走得這么遠、這么長。”
皇甫仙的身體愈發透明,像是隨時會融入空氣,她望著楚天佑,眼中滿是感慨,“青春就在這塵世的浮華中慢慢消磨,人也在這漫長的旅途中漸漸改變。
花開花謝,人來人往,你以為的結束,往往是另一個開始;你以為的開始,其實早在前世,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她還有太多話想說,想再叮囑兒子注意保暖,想再問問他這些年吃得好不好,想告訴他不要總把心事藏在心里,可生命之火的消散速度越來越快,她的聲音也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楚天佑的鼻子一陣發酸,哪怕此刻只是意識形態,沒有真實的身體,他也想放聲大哭。他好不容易才與母親重逢,卻轉瞬就要面臨生離死別。
他想沖上前,想抓住母親的手,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一道七彩虹光突然將他籠罩,如同被施展了定神術,他只能開口說話,卻無法移動分毫,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的身影一點點變得模糊。
“娘要走了……天佑,記住,不要為了復仇,濫殺無辜。”皇甫仙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若是你不想復仇,也不必被這個枷鎖困住,娘最大的心愿,從來都是你能平安度過一生。”
話音落下,她的身影徹底化作點點微光,消散在識海之中。
就在這時,束縛楚天佑的力量突然消失。
他再也忍不住,瘋了一般沖上前,想要抱住母親,可雙手卻只穿過一片虛無,握住的只有冰冷的空氣和殘存的一縷靈氣。
雖然還有諸多未解之謎,八大不朽勢力的具體下落、三大始祖是否還活著、申東豹口中的“初始之地”究竟在哪里……
但楚天佑心中卻無比堅定:只要有朝一日,他能登上仙道極巔,擁有逆亂歲月、穿梭時空的力量,所有的問題,終將得到答案。
“娘,您放心,孩兒答應您,一定會讓不死族的輝煌,重新重現世間!”
楚天佑強忍著淚水,對著母親消失的方向,鄭重地許下承諾。
他看著那片微光徹底散去,周圍的場景開始扭曲、破碎,如同被打碎的鏡子,一片片剝落。
楚天佑從未想過,有生之年還能與母親重逢,更沒想過,這場重逢會如此短暫。他清楚地知道,這一次,是真的永別了。
人總是這樣,擁有的時候,從不知道珍惜,總覺得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等到失去了,才猛然醒悟,原來最珍貴的幸福,一直都在自己身邊。
可世間大多數人,都懂不透這個道理,一生都在患得患失中茫然前行,錯過了一次又一次的美好。
只有少數懂得惜緣的人,才能在平凡的日子里,感受到充實與幸福。
其實,“幸福”二字,簡單得很,守著一畝三分地,養著三兩只羊,和自己珍惜的人一起,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便是最大的幸福。
幸福,不過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瑣碎,是無論開心與否,都能坦然面對每一天的心態。
懂得幸福真諦的人,哪怕食不果腹、衣衫襤褸,也能笑對生活;
不懂幸福的人,即便坐擁天下、富可敵國,也永遠不會滿足,自然也無法擁有真正的幸福。
“知足者常樂,不知足者常哀”,說的便是這個道理。
此刻,楚天佑終于深深明白,自己曾經也擁有過這樣的幸福,母親的陪伴、安穩的生活,哪怕短暫,也足夠溫暖。
可偏偏因為不死族的血脈,因為那該死的九歲劫,這份幸福被徹底打碎。
“母親……”
千言萬語堵在心頭,最終只化作這兩個字,在識海之中不斷回蕩,仿佛永遠不會停歇。
識海空間的扭曲越來越劇烈,楚天佑知道,這是母親殘存的力量與那位神秘人的神力共同作用的結果,他們要將他的意識,重新拉回現世的身體。
下一秒,楚天佑猛地睜開了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紫貓那張寫滿震驚的臉,它瞪大了圓溜溜的眼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雞蛋,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喵!你怎么活了?”紫貓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本大爺可以肯定,你剛才明明已經死透了,連氣息都沒了!快說,你剛剛是不是經歷了什么特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