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婉興奮的撲在劉放懷里:“二哥,你剛才真威風!平時總欺負我們的里正在你面前都不敢大聲說話!”
劉母見周圍無人,看著脫胎換骨的劉放,聲音壓得極低:“老二啊,現在這里沒有外人,你跟娘說句實話,你這才走了幾日,真當了那么大官?百……什么?”
“娘,是百夫長,二哥當的官叫百夫長。”
劉母:“老二啊,咱老劉家本分,冒充朝廷命官,可是掘祖墳的大罪啊。你……莫不是在外頭,做了什么犯王法的事吧?”
劉放從軍不過十幾日,這轉變太大,太駭人。劉母心頭有些不安。
劉放看著母親以前那種真切的惶恐,扶著母親坐下。
“娘,您放心,兒子行得端做得正,兒子這個官身是憑真本事掙來的。”
他說得簡單,但劉放解釋還是難以打消劉母疑惑。
劉母還想問什么,花小川笑著插話道:“大娘,您不知道,劉大哥本事大著呢,投軍第一天就殺了四個韃子,接連屢屢立功,如果不是我劉大哥怕樹大招風,恐怕現在還是當朝國舅爺的先鋒官呢。昨日,我劉大哥還……”
劉放立即示意花小川一眼,花小川立即會意,沒有繼續往下多說。
花小川話說的簡單,但“殺韃子”“立功”“過節也”這幾個詞,還是讓劉母聽得心頭直跳。
劉母眼淚立即止不住流了出來,她一雙布滿老繭的手止不住在劉放臉上摩挲著。
知道她家老二向來孝順,他不愿意細說,是不想讓自己擔憂。
劉放看著屋里簡陋的擺設,跟原主記憶里一樣,疑惑道:“娘,我讓人給你送來的錢和糧食?”
桑婉立即插話道:“別提了,都被牛金花搶走了,我娘怕你知道上火,寫信還不讓我跟你說。”
又是牛金花!
劉放一想到牛金花這個肥婆就一肚子火。
花小川立即道:“花大哥,如果你不好意思,我就偷偷過去,教訓牛金花一頓!”
劉放蹙眉搖頭:“算了,除非她再有什么事栽到我手里,這次先放了她。”
花小川忍不住直噘嘴,“真是太便宜她了!”
劉母這時心情也平靜下來,這才將目光落在花小川身上,對劉放帶回來的“親兵”細細打量起來。
花小川見劉母目光在自己身上巡,立即上前一步,抱拳行禮:“晚輩花小川,見過大娘。”
這個后生長相清秀,男生女相,讓人看著就十分喜歡。
劉母稀罕地攙著花小川起身,贊道:“小伙子長得真不錯,不像舞槍弄棒的軍漢!”
劉母越看花小川越喜歡,接著又問道:“口音也不像外地的,你家是哪人?”
花小川立即回答:“就在劉盛堡隔壁葦子溝,花家。”
“花家?”劉母目光忍不住又在花小川身上來回巡。
她活了半世,雖然身無長處,但看人眼光卻是十分獨到。
沒有喉結、眉眼精致、一雙手也如女兒般纖細,待劉母目光落在花小川耳垂上,又是一驚。
這小伙子耳朵怎么會打耳洞?!
劉放見母親目光來回在花小川身上打量,知道母親肯定對花小川女扮男裝身份起疑,正欲開口,忽然,院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腳步聲。
劉放只得將花小川事情先放在一邊,開門出去看看外面什么情況。
只見,剛才明明已經離去的四鄰去而復返,他們手里還拿著禮物,自家地里產的瓜果、母雞、雞蛋什么的……見到劉放便躬身下跪。
“草民拜見百夫長大人。”
劉放嚇了一跳,立即摻扶他們起來,疑惑道:“諸位鄉鄰,回來找我劉放是有何事?”
鄰居老萬頭先開了口:“大人,這里數我老萬頭年歲最長,我代表大家厚臉皮想跟大人討個營生。連年打仗,雜稅又重,大家伙都活不下去了……鄉親們能不能在你手下討個差使啊?”
老萬頭說完,四鄰們也紛紛跟著開口。
“是啊,我們不求榮華富貴,只求賞口飯。”
“這年頭,兵荒馬亂……日子實在過不下去啊……”
他們一個一個接話。
“是啊是啊,大人您在軍中,少不了缺人使喚吧?您我栓子沒別的本事,就是力氣大……只要能吃口飯,哪怕是做個伙夫,幫著搬運糧草,也是我的造化!”
“我能搬磚!”
“我會修房子!”
一群人七嘴八舌,紛紛將手里拿的禮物往劉放懷里塞。
劉放不禁看了花小川一眼,心道,自己正缺勞工,這不就來了么。
不過劉放臉上沒有過于表現驚喜,而是故作踱步愁眉道:“……軍中自有法度,即便是勞役,也是有固定配額……”
劉放上來一句話,便讓眾人難掩失望。
但話鋒一轉,劉放:“不過……”
“不過什么?”
所有人的心立即被吊了起來。
“我軍中近日需要一些修建屯堡的勞力,大約需要百人,若你們會蓋房子,吃得了苦,有力氣搬得了石頭,倒是可以到我帳下報到。”
“每月工錢50錢,供兩餐……但若存了偷奸耍滑心思,軍法之下,絕不容情。”
“上戰場殺韃子的兵卒餉銀也不過每月50錢,又不用跟韃子拼命,這是我們大人看在都是同鄉的份上,才給你們的工錢。”
“只要跟著我們大人好好干,我們大人是絕對不會虧了大家的!”
他們本身就是最底層的農民,靠的就是力氣討生活,他們聽花小川劉放這么說,立即有了盼頭。
“鄉親們,有工錢,還管飯,總比在家餓肚子強啊!”
“以后生活終于有盼頭了!”
他們反應過來又要下跪:“多些大人!多些大人!我們去了軍營定會好好干!”
劉放再次請他們起來:“黑石堡離我們劉盛堡不遠,想起的鄉親們隨時可以過去報到,到時候我會派人在城門等待各位鄉親。”
劉放讓他們把送來的東西帶回去,但他們執意不拿,劉放只得將東西留下。
安排妥當,花小川對劉放道:“劉大哥,小川我就不在這耽誤你和家人團聚了,我也要回家看我娘,兩個時辰后,我回劉盛堡跟你匯合。”
劉母起身做飯,劉放借著透過窗戶紙的光亮,打量著原主自幼長大的家,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
原本劉放只是打算留點錢給原主母親妹妹,之前跟阿玉說接母親妹妹同住也是說辭,他根基未穩,怕接她們過去跟著有危險。
可現在一看,與其繼續讓他們在這受苦,不如接到黑石堡,跟著享幾天福,若是能替原主盡孝,那就更好在不過了。
想到這,劉放對母親道:“娘,簡單做些吃食便好,等吃完飯,你和桑婉跟我一起去黑石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