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放一言不發,而是將一錠銀子拿在手里,發現銀子并無異常。
就在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墓室深處時,接著氣死風燈光亮,發現整齊碼放的樟木箱子里,竟突兀地停放著一具黑沉沉的棺槨。
“周迎?”劉放疑惑:“你說你家先祖墳遷,不是光遷墳頭,棺槨留在這沒人要吧?”
“這叫什么話!”周迎不悅:“你家遷墳,只遷墳頭不遷棺材。”
劉放:“可你看那是啥?”
周迎循著劉放目光,果然看見一具黑沉沉棺材。
周迎糊涂地撓著頭:“不應該啊,我父親雖然覺得先祖殺豬出身不光彩,但極其敬重先祖,不應該遷墳不把先祖棺槨不淺走啊。”
劉放突然想起一件事:“周迎,有關暮鴉渡有進無出的謠言,究竟是何時開始流傳開的?”
周迎被劉放問得一怔,雖然不想回答,還是皺著眉仔細回想。
“應該是一個月前,先是屯堡內失蹤了幾個人,然后傳言就愈發邪乎了。”
劉放快速計算,從吐魯甫圍攻寧遠城,他殺了李廣利掌管邊軍,然后又將采石場偷藏的五萬兩銀子全部弄走……
還有賬冊上消失的五十萬銀兩。
時間點……完全符合!
李廣利死了,他藏匿的覺贓款成了無主之財……
有人利用人們對暮鴉渡心里恐慌,目的就是為了神不知鬼不覺的,將這筆財富據為己有。
劉放猜測:“答案肯定藏在棺槨里。”
“那還不好辦,想知道答案,撬開就知道了。”呂四娘提起短劍,上前就要開棺。
“不行!”
周迎見狀,臉色驟變,想也不想便閃身阻攔。
“里面可能有我家先祖,豈容你一介女流隨意褻瀆!!”
呂四娘眉峰一蹙:“棺中必有蹊蹺!”
“那也不行!”
劉放剛想勸他們不要吵了,不想他們卻直接打斗在一起。
眨眼間,你來我往過了數招。
周迎畢竟年輕氣盛,功夫沒練到家,身形一個趔趄,便不由自主的向棺槨撞去。
呂四娘下意識想拉他一把,不想周迎勢大力沉,呂四娘一同被他帶著失去平衡。
“砰!”
兩人收勢不及,重重的撞在棺槨上!
誰也不曾想,那棺材竟未釘,只是虛蓋,如今被兩人一撞,棺材蓋猛的向一側滑落。
“轟隆”一聲巨響,砸落在地,激起一片塵土。
棺槨之內,沒有預料中的骸骨,也沒有陪葬的珠寶。
只有一包用油紙包裹嚴嚴實實的幾本書籍。
周迎維持著半摔倒的姿勢,目瞪口呆的看著空蕩棺材里的書籍,臉上滿是錯愕與茫然。
劉放上前取出油布包裹,掀開油布——赫然里面竟是幾本賬冊。
劉放快速翻閱了幾頁,上面寫著一筆筆巨額銀兩往來。
每一筆都跟李廣利有關。
劉放一陣唏噓,原來他一直派人尋找,且沒找到的臟銀居然在這里。
想到父親曾和李廣利有聯系,且這幾年生意越做越大,周迎臉色越來越白。
難道這見不得光的藏銀之地,李廣利貪慕的臟銀,真的跟自己父親有關?
墓室內一片死寂,三人沉重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
氣死風燈一閃,劉放忽然看見棺槨里還有一件東西,拿出來一看,竟然是枚可以調動百萬大軍的虎符。
“不……不可能……這是要造反么……”周迎下意識喃喃出聲,“這些肯定是栽贓,我父親肯定和這沒有關系。”
呂四娘淡淡開口:“這是你家先祖墳冢,若跟你父親沒關系的話,世間真有這般巧合?”
“你閉嘴!”周迎赤紅著眼瞪著呂四娘。
“現在不是吵的時候。”劉放神色沉靜:“有沒有關系,等出去就知道了。”
劉放將賬冊收入懷中:“走吧,幾十萬兩銀子,我們幾人帶不走,先出去再說。”
“轟隆!”
就在劉放說話同時,一聲巨響從甬道入口處傳來,緊接著是十塊滾落和機廓閉合聲響,唯一的出口,竟從外面徹底封死了。
“糟了!”劉放快速反應過來,但再用力推搡巨石卻紋絲未動。
殘存的氣死風燈光亮,照耀著三人凝重的臉龐。
“爹!外面的人是你嗎!”周猶如遭受雷擊,不斷的拍著巨石大聲嚎叫。
就在三人都以為,外面不會有人應聲的時候,一個蒼老且沉悶的聲音緩緩道:“迎兒,為父說了多少次了,遇事要沉住氣。”
“爹……真的是你?”聽到周迎財聲音,周迎再次猶如雷擊。
“那外面的謠言,還有李廣利的贓款,都跟你……”
“沒錯,事到如今,我也沒有什么可瞞你的了。李廣利那個蠢貨,這破天的富貴也合該我周家接手了……問鼎天下也未可知。”
“爹!你瘋了!你放我出去!”
墓室外傳來周迎財陰戾般笑聲:“放心,你是我兒子,我自然會放你出去,但肯定不是現在。”
“劉放和那個女的知道的太多,我是不會放他們出去的。”
“爹!”周迎不敢置信。
“爹!劉放他……他或許不討我喜歡,但他是我姐夫,更是殺韃子、守疆土的功臣!你若真殺了他,恐怕要遭受天下人唾罵啊!”
就在此時,墓室內的機關動了,從墻壁里噴出數道白氣。
劉放立即用袖口掩住口鼻,見白氣是往下走,立即招呼周迎呂四娘踩著銀箱躲到最高處,并取出蒙汗藥解藥滴到幾人袖口。
“噓!”劉放示意他們不要發出聲。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大概是外面覺得他們都被迷暈了,周迎財這才帶人走進墓室。
“咦?他們人呢?”看到墓室空空,周迎財不由得驚了一聲。
“在這!”
話音剛落,劉放呂四娘便無聲的出現在周迎財身后,手持寶劍,對準了周迎財咽喉。
周迎含著淚從暗處走出來,手里攥著長鞭,極力隱忍著,拳頭攥出青筋。
“迎兒!殺了他們!以后我稱王,這天下就是你的!”
“爹,你忘本了,我們周家殺豬出身,不過掙了些許銀兩,掌管天下有何人會服?”
“迎兒!難道你還沒開明白么!父親已經走上這條不歸路,你不殺了他們,難道讓周家滿門一同跟著陪葬嗎?”
周迎語氣決絕:“若你執意要殺他們,就別怪兒子先您走一步。”
說著,周迎趁人不注意,搶過周迎財手下手中環刀,寒光一閃,用力就要抹下。
“鐺!”
一聲清脆金鐵交鳴!
劉放反應快如閃電,手中佩劍后發先至,一擊將周迎手中環刀擊脫手!
“誰說周家已毀?這天下早已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
“用你們周家之財,和我劉放之力,重建一個朗朗乾坤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