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就是供奉你的神廟。”葉義成點(diǎn)頭道。
“掌管時間天道的時間之神——”李清言話說到一半,便側(cè)頭問道:“是燭九陰?燭龍?”
神話傳說中,燭龍人面蛇身,通體赤紅,睜開眼是白天,閉上眼睛是黑夜,吹氣是冬天,呼吸是夏天,晝夜更替、四季輪轉(zhuǎn),都在其掌控之中。
李清言是萬萬全沒想到??!
“可為什么,我半點(diǎn)感覺都有?”
別的不說,就說楊家莊外邊,以前還有這樣的一座神廟,也不知道天地異變后,有沒有重建。
“還是那句話,你在地上感受不到,但是你回到白玉京里后,就能感受到了?!?/p>
“我怎么回到白玉京?”
“不知道?!?/p>
李清言被氣笑了。
葉義成道:“但現(xiàn)在有一條更為穩(wěn)妥的路?!?/p>
“什么路?”
“科舉?!比~義成道:“你通過科舉獲取文位之后,便可出言成真,再加上現(xiàn)在天災(zāi)降臨,人間的皇帝為了保證統(tǒng)治的穩(wěn)固性,已經(jīng)放開了科舉的限制,只要你去考,就一定能過。”
葉義成強(qiáng)調(diào)了一下:“我想,你肯定懂我的意思?!?/p>
李清言蹙眉,難道自己所謂的天生文骨,其實(shí)都是騙人的?
說到底,自己能在不獲取功名的情況下,就調(diào)運(yùn)文氣,展現(xiàn)不凡,其實(shí)真的因?yàn)樽约菏撬^的時間之神的轉(zhuǎn)世身么?
“不要想太復(fù)雜,很多事情其實(shí)本質(zhì)上是很簡單的。”葉義成注意到了李清言的神色有些不對勁:“還有三天,就是考秀才的時間,我等著你考上后,我們一塊兒去府城考舉人。”
葉義成強(qiáng)調(diào)了一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九層之臺起于累土,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p>
“你我當(dāng)初拼了命,從白玉京里逃出來,現(xiàn)在想要回去,就需要一步一步走?!?/p>
李清言茫然道:“早知逃出來也是這般模樣,那還逃出來做什么呢?又回去?然后又逃出來?”
“事情總要有人去解決,總不能看著人間一步一步全部變爛了吧?”
葉義成留李清言去吃鴨腸火鍋。
不過,李清言完全沒有這個心思。
回到慎獨(dú)齋,他開始認(rèn)真讀書,沒有再回村里去。
長安,張府。
丁原心情很復(fù)雜,一方面他也清楚,如果張熹知道了自己姐姐的事情,肯定不能讓姐姐活的。
可——
手里這封書信,忽然變得有些沉重。
后院朗朗讀書聲傳入耳中,丁原看著頭頂飄落的白雪,眉宇間閃過幾分無奈之色,但還是塞進(jìn)衣袖中,快步往前走了去。
“丁叔?!弊x書聲停下,眉目清秀的李清言端了茶,正在潤嗓子,同時和丁原抱怨起來:“昨天晚上,老師把我叫到皇宮里,讓我回來以后,要大聲讀書,還讓師姐監(jiān)督,你說這算個什么事兒?我這以后又不是要唱戲,練這么大的嗓門做什么?”
“科舉……”
“后天。”李清言隱約發(fā)現(xiàn)了丁原魂不守舍的樣子,表情一僵:“是老家出了什么事兒?”
“哪能???沒有!什么事都沒有!”丁原立刻道,左右看了下:“小姐呢?”
“秦王妃邀請師姐去秦王府做什么去了?!崩钋逖阅樕蠋е幌仓骸扒赝鹾吞訝幎返暮軈柡?,以前也就罷了,現(xiàn)在天下都成這樣了,他們還有心思爭吵,我聽著人說,北邊已經(jīng)開始鬧饑荒,大軍都出現(xiàn)問題,出現(xiàn)了一個什么自然教,蠱惑起來許多的百姓,甚至于軍隊造反,殺死州郡官員,開倉放糧活人,也不知……”
李清言搖了搖頭:“說這些太遠(yuǎn)了,家中的事情怎么處理的?”
本來以為丁原會說,可丁原此刻看起來遇到了什么難為情的事情一樣。
“沒什么……”丁原取出書信:“有些事情聽起來非常的難以置信,可是它本身就發(fā)生了?!?/p>
李清言看著封面上“我是秦始皇V我五十封你做大將軍”的字樣,神情立刻緊張起來,轉(zhuǎn)身撕開書信就看了起來。
越是往下看,臉上的表情就越是震驚。
到了最后,李清言伸手將書信燒毀,然后狐疑地看了一眼丁原:“丁叔,這書信你看過?”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種人!”丁原立刻恢復(fù)常態(tài)。
他么的,你真看?。?/p>
丁原臉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來。
“這么說,你相信他這里邊寫的那些鬼話?什么宮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什么奇變偶不變,聽著就怪怪的。”
“相信?!崩钋逖院ε孪乱环鈺?,就不是含蓄地和自己提一些藍(lán)星上只有自己知道的事情了。
虧得丁叔看不懂蒼老師的片子,在什么地方下載這樣的話。
否則……
看不懂,也有看不懂的好處啊!
“丁叔,我人在京城沒什么事,現(xiàn)在你幫我送一封書信給我自己去?!崩钋逖愿杏X這話實(shí)在是太奇怪了。
“這個……”丁原想了想點(diǎn)頭道:“也罷,我用的是圣人的名義,所以乘坐傳送陣不需要花錢,不管跑多少次,都沒有人能說我的不是。”
“倒是……”
李清言看丁原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便道:“我自己選擇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別問我,我真的在大雪中迷路,然后靠著文火,熬過了很多個日月,最后走出無盡的雪原,就看到了長安城?!?/p>
“也罷!”丁原不再說什么,等著李清言寫好了書信后,就要走。
李清言忽然叫住了丁原道:“丁叔,你回去后,讓我自己給我重新取個名字,雖然我們依舊共用李清言這個名字,但是叫他以后,用他取的名字稱呼我?!?/p>
“自己給自己再取一個名字?”丁原不太懂,也沒多問,拿著書信就出了門,直奔傳送陣所在的地方去。
晚些時候,張瀲兒回來,給張瀲兒吧嗒吧嗒說了半天秦王府的事情。
“清言,你怎么半點(diǎn)反應(yīng)都沒有?”
“沒什么,師姐?!崩钋逖院掀饡緛恚骸叭绻幸惶欤易隽艘粋€選擇,這個選擇和老師的想法不一樣,師姐……師姐還會像現(xiàn)在這樣疼我嗎?”
“瞧你這話說的,姐姐什么時候不疼你了?”張瀲兒拍了拍李清言的頭:“傻小子,你是讀書讀傻了嗎?”
“師姐……”
“叫姐姐!”
“姐姐,京城有供奉燭九陰的神廟嗎?”
“你問這個做什么?”張瀲兒奇怪道。
李清言道:“想去拜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