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正商討之際,黑石堡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兵卒來報,劉放立即帶人登上城墻。
當先的正是千戶所千戶周震親衛王大彪。
他身穿著鐵林甲,頭盔上紅纓隨風而動。
“劉百夫。”王大彪端坐在馬上,聲音不冷不熱,“千戶長大人召見,特命我過來宣你。”
所有人聽了都不禁瞪大了眼睛。
一個千戶長手下管理十個百夫長,按理,百夫長任職應主動拜見上司千戶長,百夫長上任,千戶長主動召見的倒是第一次。
劉放剛剛命人斬了周虎,難道周虎被斬的消息這么快就傳到千戶長耳里?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眾人都覺得這里有貓膩。
劉放雙手抱拳,不卑不亢:“屬下遵命,還多謝將軍跑著一趟。”
王大彪目不斜視,又取出一卷黃綾:“千戶長還有令,胡一刀通敵事情牽連重大,其中牽涉所有嫌犯交由千戶所審理,所有犯人及證據即刻轉交。”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劉放,等著劉放接令。
劉放看著他,上前一步:“恕屬下不能尊令。”
王大彪立即楞目:“劉百戶,你竟膽敢違抗軍令,難道你不想要腦袋不成?”
劉放不卑不亢:“屬下不敢,只是昨日邊軍大營蕭小將軍尋訪,剛好遇到屬下將官匯報此事,蕭小將軍覺得此事牽涉重大,便將所涉證據一并帶回。”
“想必胡一刀通敵一事,蕭小將軍已經上報給征北大將軍。”
“千戶大人欲親自審理,卑職不敢不從。只是此事關乎征北大將軍,恐大將軍怪罪我等越權。卑職斗膽建言,是否容卑職先行上報大將軍,請其示下?”
“哼!劉百戶你竟敢越權,拿征北大將軍和蕭小將軍壓下官!”
王大彪一扯韁繩,戰馬不耐煩地刨著蹄子。
“哼,移交嫌犯乃千戶之責,何等軍機要務,豈容你一個小小的百戶在此僭越代辦!”
“這樣,你先將嫌犯轉交,下官同時持手令快馬稟報大將軍。兩不耽誤,縱有怪罪,由千戶大人一力承擔!”
劉放急忙抱拳:“屬下這就照辦。”
聽罷,王大彪這才滿意,一揮手,親衛隊齊刷刷調轉馬頭。
待騎兵隊消失在眾人視野,眾人這才敢喘大氣。
“乖乖,千戶長親衛架勢真嚇人……”
趙案不禁憂思:“大人,您真要轉交?”
劉放略思了下,對趙案道:“轉交肯定要轉交,不過要這么辦……”
說著,他揮手又換來王剛,做抹脖手勢:“一會兒你帶人換上韃子衣服……”
王剛立即秒懂,立即尊令道:“大人殺伐果斷,屬下這就照辦。”
說完,王剛馬上下去部署。
千戶長為人誰人都清楚,不會無緣無故提審犯人。
與其到時候被張煥反咬一口,還不如送去的路上將張煥咔嚓掉,權當被韃子滅口。
“可是大人……”常吏目替劉放憂思道:“千戶長召見去恐怕是鴻門宴,您剛剛命人斬了周虎,恐怕千戶長已經得知此事,還望大人做好完全打算。”
花小川:“劉大哥,我跟你一起去。”
阿玉也不示弱:“劉大哥,還有我,我也一起……”
劉放看著他倆的樣子有些哭笑不得。
他劉放什么時候還需要兩個女人保護了。
劉放先對花小川道:“我此去,黑石堡不能沒有百夫長,小川你作為副百夫長在我離去期間,要代理我職責,黑石堡內所有事宜,先權交給你代理。”
“什么!”花小川急得瞪眼:“劉大哥,我只想跟你一起殺韃子,保護你!早知道當了副百夫長就不能在你身邊了,這個副百夫長我就不當了。”
阿玉剛要竊喜,她目前身份只是劉放身旁一個親兵。
誰知,劉放又對她道:“阿玉,我也有事需要你去做。”
阿玉眉頭一皺。
劉放:“我當百夫長暫時還沒有住所,你帶著崔九先把胡一刀住所幫我整理出來,待他日穩定,我回家接來老母,這件事情你一定要辦好。”
“這……”
阿玉雖面有難色,可侍奉婆婆理應是她分內之事,又不好推脫。
只得委屈抱拳:“阿玉接令。”
常吏目愣了一瞬,默默地看著劉放、花小川和阿玉。
“常吏目還有什么是嗎?”劉放立即問。
常吏目忙低下頭:“屬下無事。”
“既然無事,你們就下去各自忙自己的事吧,我稍作整理便出發,早回還是晚歸,你們都不要替我擔心。”
常吏目忙攜趙案一起退下去。
趙案見常吏目欲言又止,問道:“常吏目有話敬請直說。”
“這……”常吏目拂了拂額頭上薄汗,“這要為兄怎么說。”
“你我百夫長帳下一同任職,但說無妨。”
常吏目瞅著遠處劉放背影嘖了嘖嘴:“咱這個新任的百夫長什么都好,可怎么就好男風……來之前就帶了一個面若好女的花小將軍,如今身邊又帶了一個傅粉何郎,為兄甚是堪憂啊。”
“嘶~”趙案吸了一口氣,這才反應過來,花小川和阿玉的確都是女相。
他欲言又止:“……我們作為屬下還是不要非議上官為好。何況,百戶長帶領眾將士殺敵可是一等一,來了就幫我們抓出內奸,還解決糧草問題。”
“可是……”
“花百夫長和阿玉是韃子派來的細作嗎?”
常吏目搖了下頭。
“那百夫長大人有違反軍規嗎?”
常吏目又搖了下頭。
趙案難得笑道:“既然如此,常吏目,其他的事我們就不要過問了。小弟還要去趙萬金處督促糧草,等百夫長大人回來,還要匯報。”
劉放琢磨一番,帶著陳武一同去千戶所。
千戶所位于黑石堡不到三十里地,正當中午,一個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剛好有客棧,劉放正好餓了,招呼陳武一同下馬。
“云來客棧?”
客棧門口掛著三個幌子。
劉放不禁皺眉。
古代幌子有講究,一個幌子通常只能提供簡單吃食,比如面條、包子、菜品單一;
掛兩個幌子表示規模稍大,可以提供炒菜,但并不能隨意點,也不能承辦酒席。
但三個幌子就不一樣了,諧音“撒謊”,通常店家都把三個幌子掠過,直接掛四個幌子。四個幌子便是頂尖,再沒有敢超過四個幌子了。
如今看到三個幌子,劉放頗感意外。
陳武看罷也愣了一下:“應該是新開的店,我聽人講過,不如我們先去看看?”
劉放點頭,剛將馬拴在飯館門前拴馬樁上,隨后一個小二便迎了出來。
“云掌柜,來客啦!”
“二位軍爺,里面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