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放帶著他們快速出了地窖。
他們剛探出頭,發(fā)現(xiàn)來人不是韃子,而是一隊府兵剛好出現(xiàn)在烽燧臺前。
為首者是個小旗官,他不認識劉放幾人。
“給老子站住!”
小旗官視線掃過劉放三人。
“大膽,大戰(zhàn)在即,你們五燧大白天不派人值守,都去地窖做什么!”
“你們伍長人呢!快讓鐵老大速速出來見我!”
麻子不敢出聲,劉放抱拳道:“回旗官大人,恕我們老大不能出來見您了。”
“哦?這話怎么說?”
“昨夜我們老大出去會相好的,回來的路上不巧著了韃子的道,死相極慘,被韃子射中了一只眼睛不說,還割裂了胸膛,割了喉嚨……”
“什么?”小旗官猛的一驚。
不過他的驚不是鐵老大出去會相好的,而是鐵老大死了。
“鐵老大他真的死了?”
劉放再次回答:“我們不忍心鐵老大尸體在外面吹風,剛剛搬到地窖,如果旗官大人想看的話,我等這就把鐵老大尸體搬出來讓旗官大人查看。”
聽到劉放還要把鐵老大尸體搬出來,小旗官頓時轉(zhuǎn)換了口氣。
“死者為大!”
“雖然鐵老大違反軍規(guī),私自出去會相好的,但人也已經(jīng)死了,就不要搬來搬去,死人見光太晦氣。”
小旗官牽動韁繩,抬頭看看眼前破敗景象,目光一撇便看到懸于旗桿上的四個韃子人頭。
小旗官臉立即耷拉下來!
“大膽,你們私藏賊人首級,為何不上報!”
花小川剛想解釋,劉放跨前一步抱拳:“昨夜屬下同兄弟花小川奉鐵老大命令前去三號陷馬坑值守,共斬殺韃子四名,昨夜突發(fā)事件太多,還未來得及上報府兵。”
花小川不想居功,連忙解釋:“劉大哥一人射殺三名鐵甲韃子,與小人合力射殺一名銅甲。”
鐵老大和麻子六子密謀的時候,花小川過去聽墻根,所以張口便說出銅甲。
小旗官耷拉的臉頓時一驚。
他重新打量劉放,目光落在他腰間染血的血銹彎刀上。
“你一人射殺了三個鐵甲韃子?自己毫發(fā)無損?還合力射殺了一名銅甲?”
“回大人,屬下確實無傷。”劉放不卑不亢的應道。
“小子,謊報戰(zhàn)果,是要掉腦袋的!可有腰牌憑證?”
腰牌被鐵老大收去,如果劉放直接說腰牌被鐵老大收走了,那就和他之前說的對不上。
他看了一眼麻子。
麻子會意:“回大人,腰牌乃重要之物,屬下這就給念取來查驗。”
說完,麻子立刻回到戍堡內(nèi),將鐵老大藏的腰牌取出。
小旗官看到四個腰牌眼睛發(fā)亮。
“不錯不錯,人頭和腰牌我先拿走,回去我就替你們上報,你們就等著朝廷封賞吧。”
“哦,對了,說具體些。”他看劉放表情突然變得和藹:“小兄弟,你具體說說,你究竟如何斬殺……”
劉放看到他眼中閃過一絲詭異。
他可是穿越者,這點小把戲他能看不出?
“回大人……”
于是,劉放按照之前跟鐵老大所說的,又重新跟小旗官重新講述了一遍。
花小川一旁聽著,面色變得越來越凝重,臉上喜悅慢慢消失。
他不懂,劉放撒謊究竟是為何?
他腦子里閃過一百種理由,至于后來劉放說什么,他都沒有聽清。
“所以,你殺了這幾個韃子,也是了趕巧?”
“正是如此。”
“你也真是好運氣啊!”小旗官悻悻的夸贊道。
“韃子兇狠,喜怒無常,我暫命你為代理伍長,待本旗官大人將你的功績上報朝廷,再重新封賞。”
“謝大人。”
小旗官環(huán)顧四周,看著四周破敗景象:“以防韃子突然來襲,你等還要速速將烽燧重建,發(fā)現(xiàn)敵情,速點烽火,保我大黎國土平安。”
劉放立即面露難色。
小旗官關(guān)切:“怎么,你有什么難處?”
劉放:“烽燧目前僅存三人,怕重建之事有難度。”
小旗官:“這好辦!我回去就報告百戶長大人,百戶長大人定會馬上就會派人下來,定不會讓你在人事上有缺漏。”
劉放環(huán)顧四周,進一步低聲道:“屬下初嶄露頭角,還未有東西可以孝敬大人,待日后屬下發(fā)達,之前鐵老大怎么孝敬您,屬下那份定不能少。”
“好!好!”小旗官得了劉放空頭支票,高興的胡子都翹了起來。
“你叫什么名字啊?”
“屬下叫劉放。”
小旗官目光又定在花小川身上。
花小川遲疑了下:“屬下花小川。”
“好好!你們兩個小將士都前途無量。”
小旗官命人收去韃子人頭,帶著府兵揚長而去。
麻子看著遠去背影,不忍說道:“我的劉兄弟誒,這位旗官大人叫呂冒功,這韃子人頭還腰牌都到了他手上,這軍功怕不是您的了。”
“而且,負責我們烽燧的是邊軍,他一個小旗官屬于府兵,只負責上報,請功的韃子人頭和腰牌怎么能交予他啊?”
這點道理劉放怎么可能不懂。
小旗官上級領(lǐng)導是百戶長,用現(xiàn)代話說是管行政的,屯田、負責招兵后勤;
而他們營伍制是作戰(zhàn)體系,招募到的兵送到隊伍里就不再屬于他們負責,二者屬于地方和部隊的關(guān)系。
如今一個小旗官敢擅自領(lǐng)了將士的功,就算劉放肯忍氣吞聲,被軍隊里的將士知道了,也會替他出頭。
劉放從投軍就對百戶長有氣,所以猜想順著這個小旗官給他們一點教訓。
花小川氣鼓鼓的看著劉放:“劉大哥,我也想聽你解釋,既然你已經(jīng)看出那個旗官居心不良,為何又要把韃子人頭和腰牌都交予他?好好的賞銀和封官都沒了!”
劉放沖淡超逸:“他不冒領(lǐng)才是我擔心的。”
花小川不解。
劉放解釋:“軍風不正,就算我一時能阻止一個小旗官,他日百戶長要過來貪我的軍功,我要怎么做?所以我想先用小旗官殺雞儆猴。”
花小川表情一怔:“劉大哥,你是不是心里早有對策。”
劉放嘴角上翹。
花小川麻子都看著劉放。
劉放笑著從腰間掏出二兩銀子遞與花小川:“等明天,你和麻子去縣城,去兵營附近的館子去喝大酒……看到認識的將士就請,請的人越多越好。”
麻子不解:“喝大酒?”
花小川是個人精,他立即接過銀子:“二兩銀子都花了你不心疼?”
“錢沒了,還可以掙。”
麻子聽得糊涂。
花小川沒好氣的朝麻子腦袋拍了一下。
“你瞧著還鬼精,我劉大哥這么高明的計策你都沒懂。你好歹也當了那么長時間兵,認識的將士肯定不少,到時候你看到認識的將士就請客喝酒,”
“咱倆打配合,宣傳我們劉大哥打韃子的事就由我說,到時候傳到上面耳朵里,我看那個呂冒功還怎么冒領(lǐng)軍功。”
劉放朝花小川豎起大拇指。
果然。
這人看著憨,內(nèi)里傻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