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門,在開。
所有人都傻了。
哭的,叫的,全都停了。
連那個用腦袋撞門的黑衣精銳,也停下了動作,滿頭是血地回頭,呆呆地看著。
絕望的死地,突然開了一道門。
是救兵嗎?
是夜梟的人?
這個念頭,只在他們腦子里閃了一下,就凍住了。
門縫里,透進來的不是光。
是比黑暗更冷的黑。
一個人影,慢慢走了進來。
他身上穿著黑紅色的甲,那不是聯邦軍的制式裝備,甲上,刻著一個猙獰的骷髏頭。
血鐵軍團!
刀疤臉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
那是軍務處直屬的怪物,是聯邦最鋒利的刀,專門用來處理他們這種“垃圾”的。
門外,不止一個人。
一隊。
整整一隊血鐵軍團的戰士,悄無聲息地站在門外,像一群來自地獄的雕像。
他們不是來救人的。
他們是來收尸的。
或者說,是來確保這里面,不會有任何尸體剩下。
領頭的那個男人,摘下了頭盔。
他很年輕,臉白得像雪,嘴唇卻紅得像血,一雙眼睛,看他們就像在看一窩馬上要被淹死的老鼠。
“真狼狽啊。”
男人笑了,聲音很好聽,但話里的意思,卻讓人從骨頭縫里往外冒寒氣。
“深淵的血后,還有一群沒腦子的亡命徒。”
他看都沒看姜康,目光直接落在了林雪身上,像是在欣賞一件即將破碎的藝術品。
“自我介紹一下。”
“血鐵軍團,第七支隊隊長,趙啟明。”
“奉最高議長之命,來清理垃圾。”
林雪的臉色,第一次,變得和她身上的白裙子一樣白。
她認識這個名字。
聯邦新星榜上,排名前十的怪物。
一個真正的,宗師級天才。
完了。
前面是聯邦的怪物。
身后,是姜康那個快要炸開的、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兒的“炸藥包”。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動手。”
趙啟明懶得再說廢話,輕輕揮了下手。
他身后的一個軍團戰士,抬起了手臂。
那不是能量槍。
那是一把和手臂融為一體的、黑紅色的炮管。
一道黑紅色的光,比閃電還快。
刀疤臉身邊的一個兄弟,胸口直接炸開一個大洞。
焦黑的血肉往外翻著,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擊。
秒殺。
剩下的幾個黑衣精銳,魂都嚇飛了。
“跟他們拼了!”
刀疤臉紅著眼,吼了一聲,舉起手里能量快要見底的武器,對著趙啟明他們瘋狂掃射。
“嗡嗡嗡!”
幾道光束打了過去。
趙啟明連動都沒動。
他身前,空氣像是水波一樣晃了一下,所有的光束,就那么憑空消失了。
“領域……”林雪的聲音發澀。
那是只有超凡宗師才能完全掌握的具現領域。
這不是一場戰斗。
這是一場屠殺。
“蠢貨。”
趙啟明輕蔑地吐出兩個字。
又是幾道黑紅色的光閃過。
那幾個剛剛鼓起勇氣的黑衣精銳,一個接一個地倒下。
沒有掙扎,沒有反抗。
就像幾只被踩死的蟲子。
轉眼間,除了林雪和那兩個重傷員,就只剩下刀疤臉一個人還站著。
他呆呆地看著滿地的尸體,手里的武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沒哭,也沒叫。
他只是轉過頭,用一種空洞的、認命的眼神,看著姜康。
那眼神像是在說:看,你贏了。
咱們最后,還是死在了一起。
也就在這時,姜康動了。
他那雙按在怪物尸體上的手,非但沒有收回來。
反而,把另一只手也按了上去!
他身體里那股剛剛恢復的力量,像決了堤的洪水,全部,一點不剩,全灌了進去!
他不是要停下。
他是要加速!
“轟——嗡——!”
那座巨大的肉山,內部的光亮,瞬間從白熾燈變成了太陽!
整條管道的溫度,又高了一個臺階!
“你瘋了?!”
趙啟明第一次變了臉色,他那張總是帶著笑的臉,寫滿了驚愕和不敢相信。
他能感覺到,那具尸體里蘊含的能量,已經到了一個他都覺得心驚肉跳的地步!
這個瘋子,他要在這里引爆!
他想拉著所有人一起死!
“開火!殺了他!快!”趙啟明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吼叫。
不用他說,他身后的血鐵軍團戰士,已經把所有的炮口都對準了姜康。
十幾道毀滅性的黑紅色光束,同時亮起!
但,晚了。
“抓緊我!”
姜康猛地回頭,對著林雪吼了一聲。
他的聲音,被巨大的轟鳴聲蓋過,但林雪看懂了他的口型。
她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像一道白色的閃電,瞬間撲到了姜康身后,雙手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
姜康咧開嘴,笑了。
那笑容,映著那片即將毀滅一切的白光,像個迎接著世界末日的魔王。
他最后看了一眼趙啟明。
那眼神里,全是嘲弄。
你以為,我是要炸開一條路嗎?
不。
我是要,把天,都給你炸穿!
下一秒。
世界,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