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眾合的臉已經徹底失去了血色，他驚恐地看著楚江，身體抖得如同篩糠。
他猛地轉身，撲到巨大的紅木辦公桌后，從下面的一個暗格里，掏出了一把槍。
一把通體由純金打造的，造型奢華的左輪手槍。
“去死吧怪物！”
王眾合發出一聲歇斯底里的咆哮，對準楚江的頭顱，狠狠扣動了扳機！
“砰！”
槍聲響起。
一顆黃金打造的子彈，旋轉著，呼嘯著，精準地穿透了楚江的額頭。
在被黃金子彈擊中的瞬間，楚江的意識猛地一滯。
一股冰冷、沉重、充滿了壓制性的力量，順著彈孔侵入他的身體。
那是一種對詭異的絕對克制力。
“砰！砰！砰！砰！砰！”
王眾合狀若瘋魔，將彈巢里所有的子彈，全部射了出去。
每一顆子彈，都準確無誤地命中了楚江的腦袋。
楚江的紙扎頭顱，瞬間被打成了馬蜂窩，一個個拳頭大的窟窿里，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發出紙張燒焦的“滋滋”聲。
打空了所有子彈，王眾合才停了下來，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楚江晃了晃自己那顆破爛不堪的腦袋，心中閃過一絲后怕。
黃金……
果然，只要是詭異就還是無法完全豁免這種壓制。
如果有駕馭了規則性或者靈魂性詭異的御詭者在場，而是配合這把黃金槍，或許今天真的會有些麻煩。
他抬起頭，透過臉上的一個個窟窿，看向正在手忙腳亂更換子彈的王眾合。
該結束了。
楚江緩緩地，朝著王眾合走了過去。
他的步伐依舊沉穩，那顆被打爛的腦袋，在行走間，散落著焦黑的紙屑。
這副景象，比任何厲鬼都更加恐怖。
“別過來！”
王眾合的雙手抖得連子彈都裝不進去，他驚恐地尖叫著，連連后退。
楚江走到了他的面前，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冥化】。
王眾合的尖叫聲，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種肉眼可見的，灰敗的顏色，從楚江手掌接觸的地方，開始飛速蔓延。
他的皮膚失去了水分和血色，迅速變得干枯、蠟黃，浮現出紙張的紋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
活生生的，江州商界大鱷王眾合，就這么變成了一具栩栩如生的紙人。
他臉上那驚恐欲絕的表情，被完美地復刻了下來，永遠地凝固在了這張紙臉上。
楚江收回手，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杰作”。
隨后楚江開始朝著旁邊走去。
灰敗的顏色，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侵染了整個董事長辦公室。
昂貴的紅木辦公桌，紋理變得扁平，失去了木質的溫潤，泛起紙制品特有的僵硬光澤。
柔軟的真皮沙發，皮革的質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硬紙殼的褶皺。
就連那扇被阿哲撞碎的巨大落地窗，那些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也在此刻失去了晶瑩，化作一片片邊緣鋒利的灰白紙屑。
楚江沒有停下。
他邁步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那些哀嚎的打手們驚恐地看著這個從辦公室里走出來的“怪物”。
他那顆被打成馬蜂窩的腦袋，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可怖。
楚江的目光掃過他們。
他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那無形的冥化領域，隨著他的前進，繼續向外擴張。
腳下的暗紅色地毯，在他落足的瞬間，便“沙”的一聲，變成了同樣顏色的紙毯，踩上去發出干澀的摩擦聲。
墻壁、天花板、應急燈……
所有的一切，都在被悄無聲息地紙化。
幾個離得近的，還想掙扎著爬起來的打手，突然發出了變了調的慘叫。
他們驚駭地發現，自己的衣服正在變硬，皮膚正在失去血色，變得如同蠟紙一般。
恐懼在他們眼中放大到了極致。
然后，凝固。
他們也變成了紙人，保持著死前那痛苦掙扎的姿勢，僵立在原地。
楚江走到了那個高個子保安面前。
這個最先用對講機報警的男人，此刻已經嚇得癱軟在地，屎尿齊流，散發著難聞的騷臭。
楚江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他沒有動手。
只是從他身邊，平靜地走過。
對于這種已經徹底崩潰，只能貢獻最純粹恐懼的食糧，他暫時留他一命。
他需要活著的能把這里的恐怖，原原本本地傳遞出去的“信使”。
楚江走到了走廊盡頭的窗戶邊。
他抬手，輕輕一推。
“嘩啦。”
整面墻連同窗戶，都像紙糊的一樣，被他輕易地推開了一個大洞。
冷冽的高空夜風，倒灌而入。
他抓起身邊兩個剛剛被冥化的保安紙人，隨手從洞口扔了出去。
紙人很輕，在空中打著旋，如同兩片被遺棄的傳單，飄飄搖搖地墜向下方燈火通明的街道。
做完這一切，楚江沒有乘坐電梯。
他轉身，走進了安全通道。
一步，一步，走下了樓梯。
當他走到三十二樓時，楚江走進了公共衛生間。
鏡子前，楚江對著自己那張殘破的臉，抬起了手。
【畫皮】。
他臉部的紙張纖維開始蠕動、重組。
原本那張棱角分明的臉，迅速變得柔和，顴骨降低，下巴變圓，眼角微微下垂。
幾秒鐘后，鏡子里出現了一張截然不同的面孔。
一個三十歲左右，面相普通，甚至有些憨厚的男人。
屬于那種丟進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來的類型。
楚江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新面孔，整理了一下夾克。
然后像一個普通的上班族一樣，走出了衛生間，按下了電梯。
電梯平穩下行，最終在一樓大廳停下。
“叮。”
電梯門開。
一股喧囂與混亂的氣息，撲面而來。
大廈的旋轉門外，已經圍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紅藍色的警燈光芒，將大廳映照得一片光怪陸離。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東西！”
“是紙人！有兩個紙人從樓上掉下來了！”
“天哪！和前幾天那個視頻里的一模一樣！”
楚江走出電梯，混入大廳里同樣驚慌失措的人群中。
他抬頭，順著眾人的目光向外看去。
那兩個被他扔下來的保安紙人，正倒在樓下的綠化帶里，姿勢扭曲，一動不動。
幾個膽大的路人正舉著手機，不顧保安的阻攔，瘋狂地向前擠，閃光燈亮成一片。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臉色煞白的女前臺，被兩個警察攙扶著，指著那兩個紙人，聲音尖利地叫道。
“是安保部的老李和阿彪，我認識他們！他們今天就在頂樓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