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嗚……”
一陣陣壓抑、悲愴、仿佛能鉆進人骨髓里的哭聲,開始在廠房內回蕩。
二十具紙人,邁著僵硬而整齊的步伐,走出了廠房,融入了西城區的夜色之中。
它們沒有固定的目標,只是如同一群孤魂野鬼,漫無目的地游蕩在街頭巷尾。
它們一邊走,一邊哭。
那哭聲仿佛帶著某種魔力,能夠直接勾起人心底最深處的悲傷與恐懼。
一名剛剛下夜班的工人,哼著小曲走在回家的路上。
忽然,他聽到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
“誰啊?大半夜的哭喪呢?”
他皺了皺眉,循著聲音朝巷子里看了一眼。
只一眼,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只見巷子深處,一個穿著黑色長衫的“人”,正背對著他,肩膀一聳一聳地哭泣著。
那哭聲,凄厲無比,讓人頭皮發麻。
工人壯著膽子,喊了一聲:“喂!你沒事吧?”
那“人”的哭聲,戛然而止。
它緩緩地,緩緩地轉過身來。
“啊——!”
凄厲的慘叫,劃破了寧靜的夜空。
【恐懼值+12.5!】
腦海中,系統的提示音再次響起。
楚江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今夜,整個西城區,都將為他的“鬼哭”而戰栗!
……
與此同時,申州世紀金融中心。
“混賬!”
周天一拳將面前一道張牙舞爪的惡鬼虛影打得粉碎,口中發出憤怒的咆哮。
他和李不言帶著三名甲級調查員,已經沖上了樓頂。
然而,這里早已是人去樓空,只剩下那座由陰氣構成的鳥居牌坊,還在源源不斷地朝外噴吐著鬼影。
“周隊,不對勁!”
李不言扶了扶眼鏡,鏡片下的重瞳,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這些東西,是假的!”
“假的?”
周天一愣,又是一拳轟出,將一頭撲來的獨眼僧人打散。
那僧人化作一團黑氣,很快又在不遠處重新凝聚成型。
“你看它們的能量構成。”
李不言指著那些鬼影,冷靜地分析道。
“它們的陰氣,散而不凝,有形無實。這更像是一種投影,一種基于陰氣的大型幻術。”
“這整座鳥居牌坊,就是一個巨大的幻術發生器!它的作用不是殺傷,而是制造混亂,拖延我們的時間!”
周天聞言,仔細感應,果然發現這些鬼影雖然看著唬人,但攻擊力卻弱得可憐,連他體表的詭紋都無法破開。
“媽的!被耍了!”
周天勃然大怒,雙拳之上赤芒大盛,對準了那座巨大的鳥居牌坊。
“管他什么幻術,老子一拳把它給拆了!”
“轟——!”
狂暴的拳勁,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沖擊波,狠狠地轟在了鳥居牌坊的根基之上。
那看似凝實的牌坊,在這一拳之下,竟如同鏡花水月般劇烈地晃動起來,隨后“咔嚓”一聲,浮現出無數裂紋。
最終,在一陣不甘的嘶鳴聲中,轟然破碎,化作漫天黑氣消散。
隨著鳥居牌坊的消失,下方城區中肆虐的百鬼,也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瞬間凝固,然后化作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
一場看似席卷半城的百鬼夜行,竟在短短幾分鐘內,便煙消云散。
“松下九流!”
周天站在樓頂邊緣,俯瞰著下方恢復平靜的城市,雙拳捏得咯咯作響。
對方如此大費周章,必然是為了逃命。
“李不言,還能鎖定他的位置嗎?”
李不言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凝重。
“不行,剛剛那場百鬼夜行的幻術,攪亂了整個城區的陰氣磁場。我的因果線被干擾了,暫時無法追蹤。”
他的重瞳之中,原本清晰的血色因果線,此刻已經變得模糊不清,如同被蒙上了一層濃霧。
“這個家伙,比想象中要狡猾得多。”
……
申州,某老舊居民小區。
松下九流靠在一面布滿青苔的墻壁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臉色慘白如紙,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斷裂的肋骨,傳來鉆心的劇痛。
催動“百詭繪卷”的仿制品,幾乎耗盡了他體內最后的力量。
現在的他,虛弱到了極點。
“必須……必須盡快補充力量!”
松下九流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靈視之術!”
剎那間,他眼中的世界變了。
正常的物質世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由各種能量流構成的光怪陸離的世界。
普通人身上,散發著微弱的陽氣光暈。
而他要找的,是那些身上纏繞著陰冷詭氣的存在。
他的目光,如同雷達一般,迅速掃過整片小區。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在了不遠處一棟居民樓的五樓。
那個窗戶里,正透出一股雖然微弱,但卻異常純粹的詭異氣息。
找到了!
松下九流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笑容。
他就像一頭嗅到血腥味的鯊魚,拖著重傷的身體,悄無聲息地朝著那棟居民樓潛了過去。
……
五樓,502室。
這是一個面積不大的兩居室,裝修簡單,但收拾得很干凈。
客廳里,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正盤腿坐在地上。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小木桌,桌上點著三根白色的蠟燭。
燭火搖曳,映照著他那張略帶緊張和興奮的臉龐。
他叫劉宇,是一名剛剛覺醒不久的民間御詭者。
他駕馭的,是一只寄生在他影子里的“影詭”。
這只詭異還很弱小,除了能讓他的影子做出一些簡單的動作攻擊一下別人之外,幾乎沒有其他能力。
但劉宇對此已經非常滿足。
能對付普通人,對大部分人來說已經足夠了。
就在他練習影詭時。
“咚、咚、咚。”
一陣輕微的敲門聲,突兀地響起。
“誰啊?”
他有些不耐煩地問道。
這個時間點,會有誰來找他?
門外,沒有回應。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劉宇皺了皺眉,心中升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他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走廊的聲控燈壞了,外面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將門打開了一條縫。
“誰啊?找……”
他的話,還沒說完,便卡在了喉嚨里。
一只枯瘦、冰冷的手,瞬間從門縫中伸了進來,死死地扼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