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無貌的巨口,在半空中悍然張開。
其內(nèi)里并非血肉,而是一片扭曲、旋轉(zhuǎn)的深邃黑暗,仿佛連接著某個專噬魂魄的異度空間。
一股強大到足以撕扯靈魂的吸力,從中轟然爆發(fā)。
空氣發(fā)出凄厲的尖嘯,地面上的灰塵與碎石被卷起,形成一道小型的龍卷,瘋狂地涌向那張嘴。
被囚禁在其他木盒中的詭異,騷動得更加劇烈了。
它們似乎在為即將上演的饕餮盛宴而興奮,又似乎在為同類的脫困而嫉妒。
然而,作為目標(biāo)的賀茂忠右衛(wèi)門,卻依舊靜立原地。
身軀在狂風(fēng)中紋絲不動。
那張被【畫皮】描繪出的臉上,倨傲與偏執(zhí)的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它甚至沒有去看那撲面而來的【無貌之口】。
只是,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嗡……”
就在【無貌之口】即將吞噬掉紙人的瞬間,一股無法言喻的、源自更高位格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
【冥化】
整個地下族庫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些原本還在瘋狂躁動的木盒,頃刻間死寂一片,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正在撲擊的【無貌之口】,那由黑氣凝聚的身體,猛地一僵。
它感覺到了。
眼前這個看似脆弱的食物,其內(nèi)里,盤踞著一尊讓它靈魂都在戰(zhàn)栗的……神!
不,比神更可怕。
是恐懼的源頭!
它想逃。
可已經(jīng)晚了。
那只紙做的手,五指張開,輕描淡寫地,按在了它的頭顱之上。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沒有咒力激蕩的光華。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楚江的五指,如同燒紅的烙鐵按入油脂,悄無聲息地,沒入了【無貌之口】的黑氣之中。
“滋啦啦——”
詭異的侵蝕聲響起。
一股精純而陰冷的詭氣,從紙手上傳出,化作無數(shù)細(xì)密的黑色絲線,瞬間遍布【無貌之口】的全身。
【無貌之口】瘋狂地掙扎起來。
它發(fā)出無聲的嘶吼,那張巨嘴不斷開合,試圖將這只手咬碎。
可一切都是徒勞。
在楚江的【冥化】面前,它就像是落入蛛網(wǎng)的飛蟲,越是掙扎,就被束縛得越緊。
它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稀薄、暗淡。
構(gòu)成它存在的本源之力,正被那只紙手,以一種極為霸道的方式,瘋狂地抽取、吞噬。
短短十幾個呼吸。
【無貌之口】那龐大的頭顱,就縮小到了只有人頭大小。
黑氣稀薄得近乎透明,顯露出其中一枚核桃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布滿螺旋紋路的晶核。
那,是它的詭異核心。
“咔。”
紙手五指微微用力。
晶核應(yīng)聲而碎。
【無貌之口】發(fā)出一聲最后的哀鳴,徹底化作一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不,并未完全消散。
它那吞噬記憶的特性,已經(jīng)被楚江的【詭扎紙】能力,完整地剝離、提取了出來。
楚江心念一動。
那具賀茂忠右衛(wèi)門紙人,緩緩抬起另一只手。
它的手心,憑空浮現(xiàn)出一團不斷蠕動的墨色液體。
液體之中,隱約可見一張張痛苦、扭曲的人臉,正在不斷地生滅。
這,便是由【無貌之口】轉(zhuǎn)化而成的詭異道具。
一件,可以融入他領(lǐng)域的詭異道具。
楚江意念一動,開啟了紙域。
那團墨色液體,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楚江的紙域之中。
隨著墨色液體的融入。
“轟隆隆……”
整片紙域都開始震顫。
大地之上,一道巨大的裂縫,緩緩張開。
裂縫深不見底,其內(nèi)里,是一片比黑暗更加深沉的虛無。
一張若有若無的巨嘴,在裂縫的盡頭,時隱時現(xiàn)。
成了。
從今往后,他的紙域,便多出了一項能力。
只要他愿意,隨時可以展開這道裂縫,將敵人連同肉體與記憶,一同吞噬,化作紙域的養(yǎng)料。
楚江的意識,從紙域中退出。
他漠然的目光,掃向了剩下的六座石臺。
他能感覺到,石臺木盒中的詭異,此刻正瑟瑟發(fā)抖,拼命收斂著自己的氣息,生怕引起他的注意。
楚江一一感知過去。
這六個詭異,實力倒也算不錯。
其中不乏有【斷頭武士】、【裂口女】這類在櫻花國兇名赫赫的存在。
但它們的能力,對楚江來說,并無太多特殊之處。
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轉(zhuǎn)瞬之間楚江就有了決斷。
他沒有再打開這些封印。
而是操控著紙人軍團,將這七座沉重的黑曜石石臺,連同上面的木盒,一同搬了起來。
同時,其他的紙人,則如同蝗蟲過境一般,開始瘋狂地掃蕩整個族庫。
那些珍貴的符篆、丹藥、法器、秘術(shù)卷軸……
凡是有點價值的東西,都被它們毫不客氣地收入囊中。
這些東西可有不少紙質(zhì)的,都是制作高階紙人的絕佳材料。
制作出的紙人比普通紙人要強不少。
只不過如果讓外人知道楚江如此暴殄天物,肯定會氣到吐血。
這些紙人傀儡,不僅是戰(zhàn)斗兵器,更是絕佳的儲物工具。
只需心念一動,就能將它們的身體折疊成巴掌大小的紙片。
幾十具紙人,就相當(dāng)于幾十個移動的小倉庫。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藤原家經(jīng)營了數(shù)百年的族庫,便被徹底搬空。
只剩下了一排排光禿禿的養(yǎng)魂木架子,在陰冷的風(fēng)中,訴說著此地曾經(jīng)的富庶。
做完這一切,楚江操控著紙人軍團,扛著七座石臺,原路返回。
到了神社外的山林中。
楚江的意識,在地下快速掃過。
很快,他便在鞍馬山麓的陰面,尋到了一處背陰處。
用來埋藏這些詭異,再合適不過。
“轟!”
紙人們合力,很快就在地面上挖出一個深達十米的巨坑。
隨后,將七座石臺,連同那些被封印的詭異,一股腦地扔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楚江又操控著紙人,將巨坑填平,并恢復(fù)了地表原貌。
藤原家的這些封印屬實了得,比單純的黃金更穩(wěn)定。
就算有精通探查的陰陽師也絕不可能找到這處被他藏起來的定時炸彈。
處理完這些,楚江的目光,投向了神社的方向。
那里,還有幾個被紙人打暈過去的藤原家守衛(wèi)。
他們,是這場大戲中,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