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廊的盡頭,是一座古樸而宏偉的殿閣。
殿閣的牌匾上,龍飛鳳舞地刻著三個上古篆字——兵器閣。
一股股鋒銳無匹,或是厚重如山的氣息,從殿閣敞開的大門中滲透出來,隔著老遠,都讓人感覺皮膚隱隱作痛。
“是靈器!”
那兩名散修中的一人,眼中瞬間爆發出精光。
“里面肯定有強大的靈器法寶!”
周通也停下了腳步,眼神中閃過一絲火熱,但更多的是凝重。
“轟!”
“鐺!”
還沒等他們靠近,殿閣內便傳來一陣陣劇烈的法力碰撞聲,以及兵器交擊的鏗鏘之音。
顯然,里面的爭斗,已經開始了。
而且,聽這動靜,其激烈程度,比之外面的藥園,有過之而無不及。
五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掙扎。
是進去,還是不進去?
藥園的教訓還歷歷在目。
但靈器的誘惑,尤其是高階靈器,對任何一個筑基修士而言,都是致命的。
一件好的靈器,足以讓一個人的戰力憑空提升三成,甚至更多。
“都已經到這里了,沒有退縮的道理!”
最終,還是那名年長的散修咬了咬牙,率先說道。
“富貴險中求!我們五人聯手,小心一點,未必不能有所斬獲!”
他的話,再次點燃了眾人心中的貪欲和僥幸。
周通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好!那就進去看看!但我們說好,只在邊緣區域活動,切不可深入,一旦情況不對,立刻就退!”
“好!”
眾人齊聲應道。
楚江自然沒有意見,他偽裝的“江楚”,本就是一個隨波逐流的散修。
五人結成一個簡單的防御陣型,由周通頂在最前面,小心翼翼地踏入了兵器閣的大門。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是一座無比寬廣的大殿。
大殿的四周,是一排排高聳入云的兵器架,上面插滿了各式各樣的兵器。
刀、槍、劍、戟、斧、鉞、鉤、叉……應有盡有。
大部分兵器都光芒黯淡,靈性盡失,顯然在漫長的歲月中已經損壞。
但仍有數百件兵器,依舊散發著或強或弱的靈光,懸浮在半空中,發出陣陣嗡鳴。
而在大殿的中央,更是有十幾件兵器,被一團團濃郁的光繭包裹著,看不清具體模樣,但那逸散出的恐怖威壓,卻讓在場所有筑基修士都感到心驚肉跳。
“上品靈器!甚至可能是極品靈器!”
有人發出貪婪的嘶吼。
此刻的大殿,已經變成了一片血腥的戰場。
數百名修士,為了爭奪那些懸浮的靈器,正瘋狂地廝殺著。
法術的光輝在這里縱橫交錯,法寶的撞擊聲不絕于耳。
時不時就有人發出一聲慘叫,從半空中墜落,或是被凌厲的劍氣斬成兩半,或是被霸道的法術轟成焦炭。
這里的戰斗,比藥園更加直接,更加血腥。
為了搶奪一柄飛劍,兩個原本同門的師兄弟可以瞬間反目成仇。
為了一面盾牌,一個剛剛還在并肩作戰的小隊可以立刻分崩離析。
人性的丑惡,在這里暴露無遺。
“咕咚。”
柳青艱難地咽了口唾沫,抓著周通衣袖的手,指節都有些發白。
眼前的場景,對她這個很少經歷生死搏殺的女修來說,沖擊力太大了。
周通的臉色也無比嚴肅。
“跟緊我!不要走散!”
他低吼一聲,目光飛快地在戰場上掃視,尋找著下手的機會。
那兩名散修,此刻也收起了所有貪婪,變得無比謹慎。
他們很清楚,在這種地方,一個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楚江的目光,則平靜地掃過全場。
他能看到,那些大宗門的弟子,結成戰陣,占據了最好的位置,正在合力攻擊那些被光繭包裹的極品靈器。
而更多的散修,則在為那些普通的中下品靈器打得頭破血流。
混亂,是最好的掩護。
“動手!”
周通忽然低喝一聲。
他看準了一個機會,一名散修剛剛拼著重傷,搶到了一柄青光閃閃的長戈,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被旁邊另一人偷襲,眼看就要喪命。
周通的目標,正是那柄長戈。
他手中的龜甲盾牌猛地向前一頂,發出一道厚重的土黃色光幕,正好擋住了偷襲者的致命一擊。
“多謝道友……”
那名搶到長戈的散修劫后余生,剛想道謝。
迎接他的,卻是周通毫不留情的一掌。
“砰!”
那名散修本就身受重傷,又毫無防備,被這一掌結結實實地印在胸口,慘叫一聲,倒飛出去,手中的長戈也脫手而出。
“走!”
周通一把抄過長戈,看也不看那名散修的死活,立刻抽身后退。
那兩名同行的散修也立刻會意,一左一右護住周通的側翼,掩護他撤退。
整個過程行云流水,配合默契,顯然都是老手。
這就是散修的生存法則。
沒有道義,沒有憐憫,只有赤裸裸的利益。
楚江看著這一幕,心中毫無波瀾。
他甚至沒有參與。
因為他的目標,不在這里。
在其他人為了靈器打生打死的時候,楚江的袖袍中,幾只由紙片折成的、幾乎與灰塵無異的纖薄蝴蝶,正悄無聲息地飛出,融入周圍混亂的靈力波動中,朝著兵器閣之外,仙府更深處的方向飄去。
這些,才是他真正的眼睛。
不過,為了不顯得特立獨行,他也必須做出一點“努力”。
楚江的目光,在戰場邊緣游走,最終鎖定了一面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小幡。
那小幡上靈光黯淡,散發著陰冷的氣息,一看就不是什么正道法器,因此無人問津。
一個筑基中期的魔道修士,正試圖將其收取。
楚江動了。
他沒有像周通那樣直接搶奪,而是裝作被戰斗余波卷入的樣子,“慌亂”地祭出了自己的法器,一柄平平無奇的飛劍,刺向那名魔修。
“找死!”
那魔修見有人打擾,勃然大怒,獰笑一聲,張口噴出一股黑煙,化作數只猙獰的鬼頭,向著楚江噬咬而來。
楚江臉上露出“驚駭”之色,手忙腳亂地抵擋。
他將一個散修的無助、慌亂和對寶物的渴望,演繹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