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手中白骨幡一搖。
嗚——!
一股黑風憑空刮起,一只面目猙獰的惡鬼,從幡面上一躍而出,張開血盆大口,帶著濃郁的腥氣,朝著楚江撲了過去。
而被圍困的劉牟和王秋水,眼中則是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既有看到一線生機的希冀,又有不忍拖累無辜之人的愧疚。
劉牟焦急地大喊道。
“這位道友!快走!他們是血煞塢的人,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然而,面對那撲面而來的惡鬼,楚江的臉上,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甚至,連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
仿佛在看一只……飛向燭火的愚蠢飛蛾。
就在那惡鬼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楚江面門的剎那。
異變,陡生!
楚江的影子,毫無征兆地“活”了過來!
那片漆黑的影子,在地面上瘋狂地蠕動、拉長、膨脹!
仿佛一灘被潑在地上的濃墨,瞬間化作了一頭更加龐大、更加恐怖的陰影怪物!
那怪物沒有固定的形態,只有一團扭曲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一對散發著無盡怨毒與饑渴的……猩紅眼眸!
吼!!!
一聲源自靈魂深處的咆哮,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那并非聲音,而是一種純粹的、飽含著無盡負面情緒的精神沖擊!
血煞三鬼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們的瞳孔,驟然收縮成了針尖大小!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無法抑制的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的心神!
“這……這是什么東西?!”
為首的血袍修士,聲音都在顫抖。
他從那陰影怪物身上,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足以將他神魂都徹底碾碎的恐怖威壓!
那只從萬魂幡中撲出的惡鬼,在接觸到陰影怪物的剎那,連慘叫都沒能發出一聲。
便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陽,瞬間被那無盡的黑暗所吞噬、消融,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吞噬了惡鬼之后,那陰影怪物似乎還不滿足。
它那對猩紅的眼眸,緩緩轉向了血煞三鬼。
被那目光注視著,三名血袍修士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仿佛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跑!快跑!”
為首的血袍修士,終于從極致的恐懼中反應過來。
他發出一聲凄厲的尖叫,想也不想,轉身就逃。
另外兩人也是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向著不同的方向亡命飛竄。
他們甚至連自己的法器白骨幡都顧不上了。
然而,已經晚了。
楚江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古井無波的表情。
他只是輕輕地抬起了手。
隨著他的動作,那巨大的陰影怪物,瞬間分化出三條漆黑的觸手。
那觸手仿佛無視了空間的距離,以一種超越了視覺極限的速度,剎那間便追上了逃跑的三人。
“不!!”
絕望的嘶吼聲,戛然而止。
三條陰影觸手,如同最靈活的毒蛇,瞬間纏住了三人的身體。
任憑他們如何催動法力,如何掙扎,都無濟于事。
在眾目睽睽之下。
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發生了。
那三名筑基中期的魔修,他們的血肉、骨骼、乃至神魂,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那漆黑的陰影所“吞噬”!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橡皮擦拭去的鉛筆畫,從腳開始,一點點地消失在空氣中。
沒有鮮血,沒有慘叫。
只有死一般的寂靜,和那讓人靈魂凍結的詭異過程。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三名活生生的筑基修士,便徹底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仿佛他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只剩下三件血色的長袍,和三桿掉落在地的白骨幡,證明著他們剛才的“存在”。
【叮!來自血煞三鬼的極度恐懼,恐懼值+35800!】
系統的提示音,在楚江的腦海中響起。
他面無表情地一招手。
那巨大的陰影怪物,迅速收縮、變淡,重新化作了他腳下那片平平無奇的影子。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幕,只是一個幻覺。
而另一邊。
劉牟和王秋水夫婦,已經徹底看傻了。
他們呆呆地站在原地,張大了嘴巴,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看到了什么?
一個筑基初期的修士,只是動了動影子,就將三個同階的、兇名在外的魔修,給……“擦”掉了?
這是什么手段?
這是什么神通?
這根本就超出了他們的認知范疇!
眼前這個面容普通的黑袍青年,在他們眼中,瞬間變得比剛才那血煞三鬼,還要恐怖百倍、千倍!
那是一種無法理解的、源自未知的、深入骨髓的恐懼!
楚江緩緩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了他們。
“咕咚。”
劉牟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半步,將王秋水護在了身后。
他的臉上,寫滿了警惕與畏懼。
“前……前輩……”
他聲音干澀地開口,連稱呼都變了。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楚江沒有說話,只是邁開腳步,緩緩地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他每走一步。
劉牟和王秋水的心臟,就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一分。
那股無形的壓力,讓他們幾乎快要窒息。
他們不知道,眼前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前輩”,究竟是敵是友。
在幽魂殿這種地方,殺人奪寶,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們剛剛為了那株“陰魂草”,已經拼得兩敗俱傷,法力所剩無幾。
如果對方要動手,他們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沒有。
終于,楚江在他們身前三步之遙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伸出手,指了指劉牟懷中那個被禁制保護起來的玉盒。
“這個東西,是我的了。”
他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既定的事實,不帶絲毫感情。
劉牟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果然!
還是沖著“陰魂草”來的!
他臉上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還有選擇的余地嗎?
他慘然一笑,沒有任何猶豫,便將懷中的玉盒,恭恭敬敬地遞了過去。
“前輩說的是,此物……本就該是前輩的。”
楚江接過玉盒,打開看了一眼。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株通體漆黑,散發著淡淡魂力波動的小草。
確實是陰魂草。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玉盒收起。
然后,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劉牟和王秋水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淡漠。
卻讓兩人如墜冰窟,渾身汗毛倒豎!
完了!
他要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