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盤膝坐在山谷深處,感受著識海中那兩千多萬的恐懼值,心中一片寧靜。
這種將眾生情緒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覺,讓他無比著迷。
他就像一個躲在幕后的提線木偶師,而整個大乾王朝都是他的舞臺。
然而,這份寧靜,在下一刻被驟然撕裂。
“嗯?”
楚江猛地睜開雙眼,瞳孔收縮如針。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
這股威壓,帶著一股純粹、浩大、仿佛能刺破蒼穹的鋒銳殺伐之氣!
仿佛有千軍萬馬正在蒼穹之上奔騰,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在這股氣息面前,他精心布置在山谷周圍的紙人警戒,瞬間就如烈日下的薄雪,悄無聲息地消融、蒸發,連一絲警訊都未能發出。
楚江心中警兆狂鳴,沒有絲毫猶豫,身形一動便要施展【魂遷】。
但已經晚了。
“定。”
一個冰冷、淡漠,不含絲毫感情的字眼,仿佛天憲敕令,在山谷間響起。
剎那間,楚江只覺得周圍的空間瞬間變得粘稠如鐵水,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牢牢禁錮在原地。
金丹真人!
楚江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緩緩抬頭,看向山谷的入口。
那里,不知何時,站著一個身穿玄鐵戰甲的中年男子。
他身材高大,面容剛毅,飽經風霜的臉上刻著幾道淺淺的疤痕。
一身戰甲滿是刀劈斧鑿的痕跡,并未散發靈光,卻透著一股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鐵血煞氣。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就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鎮壓了這方天地。
“紙詭?”
中年男子的聲音很平淡,像是在問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目光落在楚江身上,那眼神銳利如鷹,仿佛能洞穿楚江紙人的偽裝,直視其靈魂本源。
楚江沒有回答。
他體內的力量在瘋狂運轉,試圖掙脫這股禁錮。
“哼。”
中年男子發出一聲冷哼。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異象,也沒有華麗炫目的法術。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手,朝著楚江的方向,虛虛一握。
“轟!”
楚江周圍百米之內的空間,猛然向內坍塌!
那股力量霸道至極,仿佛要將這片區域內的一切物質,都碾成最原始的微粒。
“紙域!”
生死關頭,楚江爆發出全部的力量。
灰白色的領域瞬間展開!
暗紅色的紙質根須如瘋長的毒蟒,從地底鉆出,層層疊疊地護在楚江身前。
半空中,【詭壓人】的黑霧沉降,化作一面面厚重的紙盾。
無數【黑枯草】蔓延開來,釋放出腐朽枯敗的氣息,試圖削弱那股霸道的力量。
然而,這一切,在那只虛握的手掌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咔嚓……咔嚓咔嚓……”
堅韌的血榕根須,寸寸斷裂。
厚重的黑霧紙盾,層層破碎。
那股無形的碾壓之力,摧枯拉朽般地撕碎了紙域外圍的一切防御,狠狠地作用在楚江的本體之上。
“噗!”
楚江的紙人身軀上,瞬間迸裂開無數道縫隙,灰白色的氣息從中瘋狂溢散。
銅皮鐵骨的強韌身軀,在這一握之下,竟險些崩潰!
如果不是他的本體融合了十來個筑基期修士,恐怕直接就碎了。
好強!
這就是金丹真人的實力嗎?
連法寶都未動用,僅僅是憑借對天地靈氣的掌控,就差點將自己秒殺!
楚江心中駭然,但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
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
“桀桀桀……”
他控制著紙人,發出了那標志性的詭異笑聲,試圖用這種方式影響對方的心神。
同時,他心念一動。
那張被他扎成紙人,一直隱藏在體內的“黑虎”,被他瞬間祭出。
“吼!”
黑虎紙人迎風見漲,化作三米高的巨人,手持黑色短刀,帶著筑基初期的威勢,悍不畏死地朝著中年男子沖了過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中年男子,大乾北境統帥蕭北戰,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他看都未看沖來的黑虎紙人,只是并指如劍,對著虛空輕輕一劃。
“嗤啦——”
一道薄如蟬翼,卻鋒利到極致的庚金劍氣,憑空出現。
劍氣橫空,悄無聲息。
那威勢滔天的黑虎紙人,動作猛然一僵。
下一秒,從它的眉心開始,一道筆直的白線浮現,貫穿了它的整個身體。
“嘩啦。”
黑虎紙人連同它手中的法器短刀,整整齊齊地分成了兩半,隨后化作漫天紙屑,飄散無蹤。
一個筑基期的戰力,就這么被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他清晰地感覺到,蕭北戰的耐心正在消失。
一股更加恐怖的殺機,已經將他徹底鎖定。
同時,楚江也敏銳地察覺到,隨著蕭北戰的每一次出手,天地間的靈氣都在以一種玄奧的方式流轉。
他在布陣!
他在以天地為棋盤,靈氣為線條,布下一個天羅地網,要將自己徹底封死在這里!
不能再等了!
楚江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猛地抬頭,直視著蕭北戰,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蕭將軍,北境戰事吃緊,你這般擅離職守,就不怕天風王朝的大軍,踏破你大乾的國門嗎?”
這是他通過紙人網絡,收集到的情報。
蕭北戰聞言,眉頭微皺。
這是他第一次正眼看這個“紙詭”。
對方不僅知道他的身份,甚至連北境的軍情都有所了解。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邪魔外道了。
蕭北戰聲音冰冷。
“那和你無關。”
他緩緩抬起了右手。
“今日,你必死無疑。”
就在他準備發動雷霆一擊,徹底終結這場鬧劇時。
楚江的身體,卻突然軟了下去。
那具剛剛還散發著詭異氣息的紙人,在這一刻,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支撐,變成了一張普普通通的人形剪紙,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所有的氣息,所有的威壓,都在這一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蕭北戰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強大的神識瞬間掃過整個山谷,掃過方圓百里!
什么都沒有!
那個詭異的存在,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連一絲靈魂的殘渣都沒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