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具紋龍壯漢的身體還是太粗糙了，顯然不適合直接出去。
楚江心念一動，開始繼續發動【畫皮】。
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這具紙人身軀。
皮膚的質感、肌肉的線條、甚至是毛孔的分布，都在他的意念下發生著細微的調整。
他對著一塊破碎的鏡子，反復進行著微調。
將過于僵硬的面部肌肉調整得柔和一些。
將紙質的皮膚紋理，模擬得更接近真實的人類。
但很快，楚江就發現了這個技能的局限性。
這具身體的底子，畢竟只是一具紙人。
無論他如何精雕細琢，最終呈現出的效果，也只能勉強達到高級蠟像的程度。
皮膚泛著一種不自然的油光，眼神也缺少了應有的神采。
在夜晚或者光線昏暗的地方，或許還能蒙混過關。
可一旦走到陽光下，與人近距離接觸，那種源自材質的虛假感，恐怕瞬間就會暴露。
只能說湊合用，至少比紙人好。
這已經是【畫皮】在他目前等級下，能做到的極限了。
他從壯漢身上扒下那件滿是血污的背心，在工廠里找了幾塊還算干凈的破布，擦拭掉身上的血跡。
又利用【詭扎紙】扎了一件深色夾克套上，遮住了大部分的皮膚。
整理完畢后，楚江離開了工廠。
楚江沒有走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僻靜的、雜草叢生的小巷。
憑借著前世的記憶，他輕車熟路地穿行在城市的水泥叢林中，盡可能地避開了所有監控探頭和人群。
二十分鐘后，他來到了一棟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舊式公寓樓下。
抬頭看了一眼三樓那個沒有亮燈的窗戶，楚江徑直走了進去。
樓道里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他來到310房間門口，熟練地在密碼鎖上按下一串數字。
“嘀，驗證通過?！?/p>
門開了。
這里是他生前布置的幾個秘密據點之一。
身為詭殺隊的甲級調查員。
不僅要時刻提防詭異的襲擊，更要小心那些被他得罪過的民間御鬼者。
狡兔三窟，是最基本的生存法則。
楚江買了好幾套這樣的公寓，用虛假的身份信息登記。
就是為了應對不時之需，以便隨時都有一個絕對安全的落腳點。
房間里的陳設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以及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
所有東西都用防塵布蓋著，顯然很久沒人來過了。
楚江沒有開燈，只是走到桌前，從抽屜里拿出了一個黑色的、沒有任何標識的手機。
不記名電話卡，經過特殊加密的衛星網絡。
開機之后，他迅速打開了瀏覽器。
開始在網上搜索關于“江州西區”、“林家壽材鋪”、“廢棄工廠”、“紙人”等關鍵詞。
結果，正如他所料。
網絡上風平浪靜，沒有任何相關的消息。
一絲一毫的痕跡都找不到。
林家壽材鋪的消息被封鎖，這在他的預料之中。
可燒烤攤那邊，足足四十多名目擊者，竟然也沒在網上掀起半點波瀾。
楚江昨晚看得清清楚楚，現場掏出手機拍攝視頻的，至少有五個人。
那些視頻，就像石沉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詭殺隊?！?/p>
楚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們的效率還是這么高。
輿論引導，信息封鎖，恩威并施，心理干預……
一套組合拳下來，足以將一場群體性的詭異目擊事件，消弭于無形。
他關掉手機，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角。
樓下，正對著江州最繁華的中央大街。
此刻正值傍晚，華燈初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一片盛世繁華的景象。
楚江靜靜地看著。
“喜歡封鎖是吧？”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嘲弄。
“四十個人的目擊，你們能壓下去?！?/p>
“那如果是四百個人，四千個人呢？”
“我倒要看看，你們怎么封鎖?！?/p>
一個全新的，更加瘋狂的計劃，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他將桌上那個不記名的手機揣進兜里。
又從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厚厚一沓用牛皮紙包好的現金。
整整十萬塊。
這是他為自己準備的應急資金。
做完這一切，他沒有絲毫停留，轉身離開了這間公寓，重新消失在城市的陰影之中。
他的目的地，依舊是那座廢棄工廠。
只不過在此之前，他要去一趟林家壽材鋪。
他需要更多的“演員”，來上演一出，足以轟動全城的大戲。
……
與此同時。
江州，望江碼頭，7號倉庫。
倉庫外面看起來平平無奇，銹跡斑斑的鐵門緊鎖著。
但倉庫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刺鼻的煙味、汗味、混雜著廉價香水的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十幾張賭臺被擺放在倉庫中央，上百名賭客圍在桌前。
一個個面紅耳赤，情緒亢奮，空氣中充滿了躁動狂熱的空氣。
這里是江州最大的地下賭場之一。
“開！開！開??！”
一個臉色蒼白得有些不正常，身形干瘦的男人，正雙目通紅地盯著骰盅，聲嘶力竭地嘶吼著。
“大！大！大！”
荷官面無表情地掀開了骰盅。
一點，兩點，三點。六點小。
“操！”
干瘦男人一拳砸在桌子上，將面前小山般的籌碼，猛地推了出去。
“又他媽輸光了！”
他罵罵咧咧地擠出人群，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被接通。
“喂，再給我撥十萬的活動經費。”
他的語氣理直氣壯，仿佛在命令自己的下屬。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聽不出男女。
“您好，丙級調查員劉其軍，您的申請已收到。”
“十萬元活動經費，已轉入您的指定賬戶。”
聽到錢到賬的提示，劉其軍蒼白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血色，他迫不及待地就想掛掉電話，返回賭桌。
但電話那頭的聲音，卻再次響起。
“另外，提醒您?！?/p>
“關于編號【詭紙人】的E級詭異事件，隊長已經指定由您全權負責?！?/p>
“請您盡快前往江州西區廢棄工廠進行調查，并于24小時內，提交初步調查報告?！?/p>
“嘟……”
電話被掛斷了。
“媽的，催命鬼?！?/p>
劉其軍不耐煩地啐了一口，將手機塞回口袋。
對于任務，他沒有絲毫的緊迫感。
不過是一個E級的詭異事件而已，就死了一個人，有什么必要去調查？
那幫老家伙，就是喜歡小題大做。
他轉身走到兌換籌碼的柜臺，將剛剛到賬的十萬塊，又全都換成了籌碼。
今晚的手氣實在是太差了。
他必須得把輸掉的錢，全都贏回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