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三人的離去,那股令人窒息的灼熱威壓,終于緩緩散去。
地面上的人群,如同劫后余生,許多人直接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三名黃仙教主教,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們望著李赤陽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滿了怨毒與忌憚。
“陽宗欺人太甚!”
那名瘦高主教,咬牙切齒地說道。
“無妨?!?/p>
為首的枯槁主教,擺了擺手,聲音嘶啞。
“他們要來,便讓他們來?!?/p>
“三天之后,正好讓他們見識一下,黃仙大人的真正威能!”
“他陽宗勢大,我黃仙教也不是吃素的!”
說罷,三人身形一晃,再次融入了濃霧之中,消失不見。
一場驚天動地的沖突,虎頭蛇尾般地結束了。
但楚江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真正的大戲,三天后才會上演。
他沒有離開,而是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路邊的一片陰影之中。
他化作了一張被丟棄的報紙,靜靜地貼在墻角。
氣息與周圍的環境,完美地融為一體。
他有足夠的耐心,去等待一場盛宴的開席。
……
第二天。
楚江的意識,如同沉寂的古井,波瀾不驚。
他靜靜地看著新桃源內的一切。
看那些驚魂未定的信徒,在黃仙教的安撫下,再次變得虔誠。
看那些主教們,開始頻繁地調動地脈之氣,布置著某種惡毒而強大的法陣。
整個新桃源,都籠罩在一片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中。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意念,在他的意識深處悄然響起。
是林婉。
“主人?!?/p>
林婉的聲音,比之上次,多了一絲沉穩與干練。
楚江能感覺到,她的詭異氣息,也變得更加凝實和強大。
“說。”
楚江的意念回應道。
“我已經是申州詭殺隊的甲級調查員了,序列第一。”
林婉的意念中,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興奮。
最近這段時間,林婉在楚江的幫助下解決了幾次大型的詭異事件。
并且成功駕馭了兩只新的詭異。
一只名為【竊影】,可以潛入目標的影子,竊取情報,甚至進行刺殺。
另一只名為【謊言之口】,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扭曲他人的認知。
【竊影】與【謊言之口】,都是他專門挑選的極為實用的詭異。
但林婉的晉升速度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看來,自己這枚棋子,已經初步具備了攪動風云的資格。
“很好?!?/p>
楚江的意念沒有任何波動。
“說正事?!?/p>
“是?!?/p>
林婉立刻收斂了情緒,意念變得嚴肅起來。
“關于云州的事情,詭殺隊內部已經有了明確的指令。”
“陽宗與黃仙教的沖突,被定義為最高級別失控事件。”
林婉的意念傳遞過來一幅畫面。
那是一份蓋著鮮紅印章的絕密文件。
“總隊長陳致和,將會親自前來云州坐鎮?!?/p>
陳致和?
楚江的意識,微微一動。
那個男人,大夏官方的最高戰力,實力深不可測的頂級強者。
他竟然也要親自下場了。
事情,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復雜。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消息?!?/p>
林婉的意念,變得有些凝重。
“海州出事了?!?/p>
“哦?”
楚江來了興趣。
海州,因為冥水事件,被徹底封鎖,是整個大夏最危險的禁區之一。
“就在昨天,所有負責封鎖海州外圍的人員,包括詭殺隊和軍隊,都接到了緊急撤離的命令?!?/p>
“整個海州周邊,數百里范圍,已經成了一片無人區?!?/p>
“具體原因,無人知曉,所有相關信息都被列為了最高機密?!?/p>
林婉的意念中,透著深深的困惑與不安。
“官方似乎是放棄了海州?!?/p>
放棄?
楚江的意識中,閃過一絲冷冽的幽光。
以大夏官方的行事風格,絕不可能輕易放棄一座重要的沿海城市。
再說了,冥水可還在里面。
除非,里面發生了某種連他們都無法控制,甚至不敢去面對的恐怖異變。
冥水……
楚江咀嚼著這個詞。
要不就是冥水的侵蝕,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要不就是出現了新的情況。
云州的黃仙教與陽宗。
海州的冥水異變。
還有詭殺隊總隊長陳致和的親自下場。
無數條線索,在楚江的腦海中交織。
一場前所未有的風暴,即將席卷整個大夏。
“繼續潛伏。”
楚江下達了指令。
“繼續打聽陳致和的動向,有任何異常,隨時向我匯報?!?/p>
“是,主人?!?/p>
林婉的意念恭敬地回應道。
切斷了與林婉的聯系,楚江的意識重新回到這片風雨欲來的土地。
陳致和。
大夏官方的定海神針,竟然也要親自下場。
這里的水,比他預想的還要深,還要渾。
再加上一個被官方放棄的海州,那里面的冥水,又會孕育出何等恐怖的變數?
無數的線索在他腦中交織,如同一張正在收緊的巨網。
而他則是藏在暗處的黃雀。
林婉這枚棋子,如今的作用越來越大了。
只是,甲級調查員的級別,終究還是太低了。
她能接觸到的,大多是執行層面的指令,而非決策層面的核心機密。
如果能像松下九流在櫻花國的地位,成為一方勢力的魁首,那才算是真正有了攪動風云的資格。
楚江暗自計劃。
等眼前這渾水被徹底攪動,他會親自出手,幫林婉解決幾樁大型詭異事件。
至少,要把她推上分隊隊長的位置。
到那時,他安插在官方內部的這枚釘子,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價值。
時間,在壓抑的等待中,悄然流逝。
兩天后。
三日之期已至。
新桃源,已然換了一副模樣。
原本居住在外圍的數萬信徒,都被黃仙教有條不紊地轉移到了更深處的城市腹地。
那些鱗次櫛比的建筑,此刻變得空空蕩蕩,死寂一片。
仿佛一座被遺棄的鬼城。
肅殺之氣,取代了往日的香火鼎盛。
只有一名名身穿土黃色長袍的教士,如同沉默的石雕,駐守在各個關鍵的街口與建筑之上。
他們的氣息與腳下的大地隱隱相連,構成了一張無形的大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