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港區,已經成了芝加哥最靚麗的風景。
在第九警局與華商會的運作下,曾經讓人望而生畏的土匪窩早已煥然一新。
羅杰專門請阿芙娜來這邊做了一期專題,介紹唐人街與橋港區。
于是,芝加哥民民眾在電視上看到,唐人街那邊竟然有通宵夜市了。
那邊的居民都敢一個人走夜路了。
臭名昭著的拉丁王成員竟然開始幫橋港區居民修繕房屋、找貓找狗、為孤寡老人送溫暖了。
電視上還播放了阿克曼成立的養老院,還準備辦學校,說是讓貧民窟的每個孩子有學可上。
這種駭人聽聞的景象,讓所有人無不驚駭于第九警局對橋港區的鐵血整治。
一個月前,橋港區還是芝加哥三大毒瘤之一,哪知畫風陡變,讓人完全反應不過來。
這段時間,無數芝加哥民眾或是外地游客,都過來唐人街與橋港區“打卡”。
他們親眼看到,這里每天都有電視臺記者,或是網絡博主在這邊。
橋港區的建筑依舊破舊,至少街道上干干凈凈,顯然不是臨時打掃出來的。
無數戴著袖章的老人、青年、小孩子在街上幫游客指路。
讓他們震撼的是,那些統一服裝、后背上印著“橋港區治安員”的青年手臂上,還有拉丁王標識。
但在這一刻,讓那些人都忍不住想要與他們聊天,如果被拒絕,還會以小費引誘。
那些老人、小孩子,是橋港區原住民,只要幫客人帶路指點,每天都會得到5美元日薪,還會得到某些游客的小費。
就算不給小費,他們依然帶著親切的笑容,非常客氣。
對于那些在街上亂扔垃圾的人,他們會指著墻上的“環保標語”溫言勸告。
然后幫游客撿起來扔進垃圾桶里。
想要一探橋港區究竟的游客蜂擁而至,每到周末就是人山人海。
現在橋港區幾乎每戶都有事可做,或是當輪流當“導游”、清潔工、引導員等。
每條街道上都有販賣各種吃食、小飾品的小販。
橋港區那些不文明的涂鴉早就被清理,取而代之的是:
“如果您這里遇到任何問題,可以找警察或拉丁王。”
“如果您的物品在這里失竊,可以找警察或拉丁王。”
“如果您在這里遭遇任何不公,可以找警察或拉丁王。”
芝加哥電視臺甚至為唐人街與橋港區做了個專題欄目,專門有記者在那邊尋找各類素材。
出乎意料的是,這種日常類欄目收視率竟然出奇的好。
然后,越來越多的電視臺跑過來取經,報刊、網絡平臺都在報導橋港區令人匪夷所思的“詭異”變化。
更有很多年輕人組團,小心翼翼地在橋港區轉了整晚,看到的基本與白天無異。
很多攤位24小時開放,隨時隨地都能遇到巡邏的警員與拉丁王成員。
游客想去住戶家借廁所、討水喝,都能得到熱情的回應。
橋港區有很多家庭條件差的,拉丁王與華商會都為他們修修補補。
即便有些家庭在外人眼中顯得非常寒酸破敗,卻是相對整潔干凈。
這種強烈的反差,連紐約時報、華盛頓郵報、CNN、福克斯、NBC、ABC、CBS等權威媒體競相報導。
一時之間,橋港區聲名遠播。
與之相對應的反面教材,便是西區與南區。
這兩個區的拉丁王也在逐漸降低D品的流通,而且在自己的地盤上開始效仿橋港區。
這種現狀,被血幫與瘸幫嗤之以鼻。
拉丁王唯一的要求就是,血幫與瘸幫的D品不能流入他們的地盤。
這就導致拉丁王地盤的癮君子貨不夠的時候,開始進入他們的地盤買貨。
D品銷量突然暴增30%,血幫與瘸幫非常支持拉丁王的作法,希望他們能長期維持下去。
詹金斯的贓款亞瑟只“追回”7億多,至少還有5億流落在外。
至于他藏在金庫與保險柜的現金,全被法院沒收,動作非常之快。
羅杰一根毛都沒有搶到,其它錢放在哪里,亞瑟也沒有找到。
悶悶不樂的他換了身休閑服,戴著棒球帽去了橋港區。
一名拉丁王“義工”默默打量了他很久,才走過去。
“羅先生,要不要我通知阿克曼先生?”
羅杰在他胸口頂了一拳,“我保證,你們以后會為今天做的事引以為榮。”
義工小聲說道:“阿克曼先生也是跟我們這樣說的。”
羅杰沖他擺擺手,自顧閑逛。
今天不是周末,橋港區的游客依舊非常的多。
那片廢棄的工業區早就已經變成露天夜市,衣食住行的東西都可以在這里買到。
這里的人氣,只有啤酒節能與之媲美。
就算是白天,這里也有很多參觀者。
更重要的是,即便這里沒有警察,只要看到那些穿簡單統一制服的拉丁王混混,讓游客們心里都能生出不一樣的安全感。
羅杰不清楚,一旦橋港區完成改建,對游客來說就失去了現在這種“質樸”的新鮮感。
那時候,這邊的旅游收入會下降很多,不過好在有其它設施可以補充。
羅杰將棒球帽檐壓低,雙手插在夾克口袋里,慢悠悠地穿行在橋港區新開辟的鬧市中。
耳邊是此起彼伏的叫賣聲和游客的談笑聲。
他瞇起眼睛,看著那些背后印著“橋港區治安員”字樣的青年。
他們手臂或后頸上若隱若現的拉丁王紋身,與胸前掛的工作證形成荒誕的對比。
“先生,嘗嘗新出爐的墨西哥卷餅?”
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熱情地遞來試吃品。
羅杰接過食物時,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哄笑。
他扭頭望過去,只見五個穿著無袖連帽衫的黑人正圍著一名治安員跳舞。
其中一人將喝完的可樂罐捏扁,故意拋向推著垃圾車撿拾垃圾的老頭身上。
“嘿!老頭!”染著紅發的黑人青年吹著口哨,“你們沒培訓過怎么接球嗎?”
被挑釁的是個二十出頭的拉丁裔青年,工作證上寫著“馬科斯”。
此刻馬科斯的手指關節發白,但臉上仍掛著培訓課上學來的標準微笑。
他對那個老者說道:“唐,你先離開。”
“先生,垃圾桶在您右手邊兩米處。”馬科斯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需要我帶路嗎?”
紅發青年夸張地捂住胸口:“天哪!芝加哥最兇殘的拉丁王現在改行當導游了?”
他的同伴們爆發出一陣大笑,更有人掏出手機開始錄像。
“來嘛兄弟,給我們表演個絕活,就像你們上個月在18街揍黑色P石成員那樣。”
此時,十多米遠的地方已經圍了一些看熱鬧的游客,他們非常好奇。
面對這樣的挑釁,拉丁王成員會做出什么樣的反擊。
“嘿,你們想干什么?”有人說道,“這里可是有警察的。”
羅杰注意到,三個治安員正從不同方向靠近。
他們的步伐帶著幫派分子特有的警覺,但制服讓他們看起來像商場保安般無害。
“麻惹法克你是哪個荸薺縫里擠出來的?”紅毛將手中的罐裝啤酒猛地砸了過去。
淡黃色的汁液飛濺,灑了幾人一身。
“橋港區歡迎所有守規矩的游客。”馬科斯深吸一口氣,“如果你們想鬧事,請離開這里。”
他走過去彎腰撿起啤酒罐,后頸的交叉匕首紋身在陽光下泛著青光。
“對不起,請幾位客人去前面的游客投訴處理站,弄臟了你們的衣服,我們會有賠償。”
游客看到馬科斯微笑的眼神,分明從中看到了一絲幾乎隱忍不住的怒意。
“沒事的沒事的,我們有衣服可以換。”
不知為什么,這樣的拉丁王成員,并沒有覺得讓游客感覺到他們罪有應得,反而感到有些心疼。
“規矩?”
紅發青年突然踹翻垃圾桶,各類垃圾灑得滿地都是。
“你們麻惹法克什么時候開始講規矩?上個月我的人在18街被你們的人打斷三根肋骨,這才是你們的規矩。”
他的酒氣隔著三米遠都能聞到。
“現在卻麻惹法克想裝文明人?,你們是不是想趁這種時候搞綁架、搞搶劫?”
馬科斯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羅杰看到他背后兩個同伴已經摸向腰間。
那里本該別著槍套,現在只掛著對講機和急救包。
幾位本地華裔想過來勸,也被紅毛狠狠推開。
“先生,”馬科斯深吸一口氣。
“如果您對拉丁王有投訴,可以聯系第九警局特別投訴熱線,電話號碼印在我的袖標上。”
“投訴?”
紅發青年猛地扯住馬科斯的領子,工作證的掛繩在他脖子上勒出紅痕。
“我要看的是你們這群混蛋被關進監獄,而不是看到你們在這里裝好人!”
他啐了一口,“怎么?現在連拳頭都不會握了?你們老大把你們的蛋都閹割了?“
圍觀的人群開始騷動。
羅杰看到有個老太太顫抖著按下手機快捷鍵,那是第九警局為橋港區設置的專屬報警號碼。
但更令他注意的是馬科斯的表情,那種被逼到絕路的困獸般的眼神。
“最后一次警告!”馬科斯的聲音突然變了調,帶著即將決斗時的冷硬。
“松手!”
紅發青年反而揪得更緊,他的同伴們起哄著“拍下來拍下來”。
就在馬科斯拳頭抬起的瞬間,阿克曼的聲音從擴音器里炸響。
“所有人后退三米!”
這句話之后,人群像潮水般退開。
沒過多久,穿著一身干凈且低調休閑裝的阿克曼走了過來。
他的身后跟著六名治安員,羅杰一眼就認出其中四個,就是鏟平罪惡領主之后自首的那幾位。
阿克曼的白色動運鞋踩過滿地垃圾,那雙漠然的眼睛閃著危險的光芒。
“阿克曼先生!”紅發青年醉醺醺地舉起手機,“您的乖狗狗們服務態度太差了!”
“都裝文明人了卻還想打我們。”
阿克曼的視線掃過馬科斯脖子上勒出的淤青,突然笑了。
他溫柔地說,“你知道為什么橋港區要掛‘有事可以找拉丁王’的標語嗎?”
沒等對方回答,阿克曼打了個響指。
六個治安員同時解開制服扣子,露出里面清一色的黑色緊身背心,以及胸口上用金、黑兩種線繡的代表拉丁王五大核心原則的五芒星。
“因為……”
阿克曼拽過紅發青年的衣領,動作優雅得像在整理領結。
“有些事……警察不方便做啊!”
他的膝蓋突然頂上對方腹部。
在青年蜷縮成蝦米的瞬間湊到耳邊說了句什么,然后像扔垃圾般把他推給同伴。
“滾出我的地盤。”
阿克曼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刀刻在鋼板上。
“要是再敢來橋港區,我就請你們參觀去年燒烤黑色P石的燒烤架!”
馬科斯顫抖著問:“老大,培訓課上說……”
“去他麻惹法克的培訓課。”阿克曼扯松領帶,突然看到對著自己微笑的羅杰,眼睛一亮。
“正好!讓羅副……告訴你們!”
“適當的野性。”羅杰接住阿克曼拋來的雪茄,“你們不用討好那些不守規矩的人,就滅掉心里的那團火!”
他看著附近的治安員與游客,“對值得尊重的人保持敬意,對垃圾……就該分類處理!”
阿克曼大笑著一把摟住羅杰的肩膀,對全體治安員喊道:“都記住了?以后遇到這種垃圾——”
“按以前的規矩辦!”
十多個聲音齊聲回應,其中幾個不自覺露出了街頭斗毆前的猙獰表情。
但羅杰卻注意到,他們扶起垃圾桶的動作依然輕柔。
有個青年甚至掏出手帕,給受驚的老太太擦灑落的飲料。
阿克曼正用濕巾擦拭碰過紅發青年的手指,臉上露出鯊魚般的笑容。
“我們是想上岸,但因為本質上不會變。”
“如果平靜,他們會用掃把維護自己的尊嚴。如果不聽勸,我們依舊有槍。”
他指著遠處墻上新漆的標語墻,那里用中英文寫著:
“如果你在這里遭遇任何不公,可以找警察或拉丁王。”
阿克曼給羅杰點上火,又給自己點了一支。
“我不會讓守規矩的游客受到不公,更不會讓自己的兄弟受到不公。”
他感慨一陣,問道:“約了你那么久都沒時間,今天怎么突然就來了?”
“當然是有時間才來。”羅杰笑道,“以為像你,一家獨大,每天無所事事。”
聽到這樣的評價,阿克曼就不愿意了。
“羅副局長啊,這里的人要經常培訓的,我還請阿芙娜幫忙找了禮儀老師、口才老師專門教他們。”
“每天都要叮囑那些老人小孩子,別在家門口給自己抹黑。”
看得出來,阿克曼很緊張現在的這種局面,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被人破壞掉。
“是不是比打砸搶更有成就感?”羅杰坐在他對面。
阿克曼哈哈大笑。
“你不知道,當游客對那些家伙說謝謝時,聽說很多人都想哭。”
“以前,誰看到他們不躲著走,背后罵?雖然現在的錢賺得少些,但至少有人尊重,也不用擔心被抓,或是莫名就被對手殺了。”
羅杰哈哈大笑,“你們提供公平服務,他們提供游客素質,沒有高低。”
他笑著看著阿克曼。
“我希望你記得,對值得尊重的人,我們保持適當的敬意,對那些不值得尊重的人,可以做回老本行。”
“阿克曼,拉丁王不能因為想穿高檔西裝,就一定要滅了心中的那團火。”
“不然以后其它幫派過來鬧事,我怕你會不敢脫下西服,只能忍氣吞聲。”
“記住,那樣的阿克曼……不是我們想認識的!”
阿克曼笑道:“今天你也看到了,我自己就不可能是守規矩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