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杰放下手頭的工作,開車回去第九警局。
如果賴利還敢拿唐人街拆遷合同讓自己簽,那真算是活到頭了。
車剛開進警局院子,他就看到那里停著一輛Saleen S7。
賴利一個人站在警局門前的臺階上,根本就沒有人陪他。
羅杰看得出來,此時的賴利竟然有些緊張。
他看到羅杰的車到,馬上跑了下來,趕緊拉開車門。
“尊敬的羅杰副局長,很高興見到您!”
賴利服侍羅杰下車手,很謙卑地站在那里。
低著頭,雙手自然垂至腿側,像是個等待老爺歸來的仆人。
看到這樣的賴利,羅杰并沒有疑惑,眼神顯得有些冷漠。
“今天這么規矩?有人威脅你了?”
賴利身子一抖,頭依舊不敢抬。
“尊敬的羅杰副局長,我家主人哥斯特先生想要見您。”
聽到這樣的名字,羅杰便知道那個人不是個好東西。
他剛拿出煙,賴利馬上拿出火機打著火。
羅杰沒有理他,自顧點上火。
賴利的身體抖得更厲害,眼中露出驚恐。
“如果我不見呢?”羅杰似乎沒有看到他的表情。
賴利小心地咽了咽口水,“明天會有另一個人過來請您?”
“也就是說,你今晚會死掉?”羅杰笑了起來。
賴利臉色慘白,“可能是全家!”
羅杰笑得更大聲,連局里的哈里斯與本森也驚了出來。
他拿出手機,打開錄音功能。
“來,跟我說說,哥斯特為什么要殺你全家,我馬上去抓他。”
賴利慢慢抬起頭,眼神灰敗地望著羅杰,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羅杰,到底是什么事?”哈里斯站在門口瞟了賴利一眼,“哥斯特是誰?”
羅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哈里斯眼神微變。
“他們應該不會對你怎么樣,不然也不會讓人過來請你。”
“其實,我倒是希望他們對我怎么樣。”羅杰呵呵笑道,“這種以理服人的態度,反倒讓我為難。”
他沒有上賴利的車,只讓他帶路去了芝加哥。
威利斯大廈。
賴利帶他到進到一個房間,那里早有人等著。
“謝謝。”賴利送他到專用電梯旁,小聲道謝。
羅杰沒有回應,在另一人的引領下進入電梯。
電梯直上88樓,麥卡阿色基金會。
那人出了電梯沒有跟進,羅杰被另一人帶了進去。
踏進辦公室,進入眼簾的就是鑲嵌于畫作中的巨大眼睛。
另一面墻上的巨幅相框里,是圓規與角尺。
辦公桌上放著一本羅杰并不認識的典籍與青銅燭臺。
以及地球儀與不知是銅還是黃金做的權杖擺件。
辦公桌后面,坐著一個駝峰鼻、穿著定制深色西裝的中年男人。
羅杰的目光掃過辦公室內那些充滿象征意味的裝飾,最后定格在辦公桌后的男人身上。
哥斯特的駝峰鼻被窗外的光線投下一道陰影,讓他整張臉看起來像是被分割成了兩半。
“請坐,羅杰副局長。”
哥斯特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溫和。
羅杰沒有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而是坐在左側的單人沙發上。
這樣的話,哥斯特就不得不側著身子與他交談。
“沒有咖啡沒有茶,那你請我來干什么?”
哥斯特微怔片刻,然后哈哈大笑起來,“羅副局長,我喜歡你的性格。”
哥斯特讓人送來咖啡,他站起身,繞過辦公桌,皮靴在地毯上靜寂無聲。
“我邀請你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給我一個機會?”羅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們只會這樣高高在上施舍別人嗎?”
哥斯特又是一怔,目光對上羅杰淡然的眼睛,臉上的笑意變了幾變。
“請原諒我的話讓你感覺到冒犯,是我的疏忽。”
他的目光落在那幅圓規與角尺的巨畫前,“這么說,你知道我們是誰?”
羅杰慢慢攪動著咖啡,眼睛看著覆蓋咖啡表面厚實平滑的泡沫。
“你們喜歡在美元鈔票上留記號,是想掌控全世界?”
哥斯特沉默一會,再次大笑起來,“羅杰副局長,你真的非常聰明!所以我們才會對你感興趣。”
他轉身面對羅杰,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加入我們,羅杰。以你的能力,不該浪費在那些街頭斗毆上。”
羅杰從口袋里掏出煙盒,慢條斯理地取出一支煙點燃,抽了一口。
“所以,我偶爾也會用在布里克那樣的人身上。”
哥斯特似乎完全沒有意外,笑道:“他不死,我們怎么能看到你的光芒?”
“不止是他,其實湖岸俱樂部、布里克莊園,甚至是紐約,都是你的杰作,對不對?”
羅杰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繼續編,我很喜歡聽這種無中生有但讓我興奮的指控。”
“我更喜歡你們沒有證據,卻找不到真兇只能忍氣吞聲的樣子。”
哥斯特眼神變了變,復笑道:“不管是不是你,事情都已經過去了。”
他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牛皮紙袋推向前方。
“芝加哥警局局長職位,30歲之前就是你的,明年,布里克那個位子就是你的。”
“或者,只要你愿意,芝加哥明年的市長也會是你。”
羅杰知道他沒有騙自己。
美利堅出現最年輕的州議員為19歲,而且還是在加州,還是華裔女性。
不過這都是2024年的事。
密歇根州希爾斯代爾最年輕的市長是18歲,非議員。
但成為芝加哥警局局長,至少要有20至30年警務經驗。
不過,以石匠的能量,這幾個條件基本都能達成。
羅杰笑道:“布克克那個位子有毒,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你們弄死。”
哥斯特看了他幾眼,眼神很深沉。
“你做事一向滴水不漏,肯定不會有布里克那個傻子一樣的風險。”
“加入我們,芝加哥市未必不能采用‘議會經理制’結合‘強市長制’,至于法規限制的地方,我們可以改。”
羅杰清楚,議會經理制,就是市長由議員兼任,但行政權由市經理行使。
這種制度,是在弱化市長權利。
“強市長制”,市長由選民直選,獨立于議會,通常不兼任議員。
現在的約瑟夫就是這個類型的市長。
哥斯特給出這樣的條件,用心極誠。
至于真實性……
布里克死了、小詹金斯死了、詹金斯被抓了。
對于這些“自己人”,他們沒有提出異議,還將對方一網打盡,斬草除根。
羅杰呵呵兩聲,“你是不是不知道……我是華裔。”
哥斯特哈哈大笑起來,豎起一根手指。
“59年有華裔當選夏威夷州聯邦參議員,是美國歷史上首位華裔參議員。”
“前年有華裔當選俄勒岡州聯邦眾議員,是首位華裔眾議員。”
“就在去年,有華裔當選加州聯邦眾議員,還是首位華裔女性眾議員。”
他伸出一個巴掌,“到目前為止,聯邦層面的議員有四名華裔,州層面的議員也有四五位。”
羅杰斜著眼,“他們都是你們扶上去的?”
哥斯特笑容收了一絲,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只要有我們的扶持,只要你心向著我們,走到權利頂峰也不是沒可能。”
羅杰吐出一口煙圈,煙霧在燭光中扭曲變形,“聽起來我只需要簽個字,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不僅如此。”哥斯特的聲音降低了一個八度,“金錢、權力、女人,隨你挑選。”
“我們只需要你在某些關鍵時刻……視而不見。”
羅杰突然笑了,笑聲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讓我想想,上次對我說這話的人,現在在哪?”他假裝思考,“哦對,不就是那個被你們殺死的布里克?”
哥斯特臉上的笑容消失。
他拿起黃金權杖擺件,輕輕敲擊地球儀,金屬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你不該拒絕得這么干脆,羅杰。”
他望著墻上那副“全視.之眼”,“我們沒有殺布里克。”
哥斯特定在那里,嘴角浮起一絲冷笑,“除了你,我想不到還有誰會殺他。”
“除了你,那些視頻不可能剛好在那個時候放出來,也就是說,湖岸俱樂部與布里克莊園的人,都是你殺的。”
“近兩百人啊,我們都不敢!”
他走向自己的位子,“羅杰,就算我們沒有證據,你說這些消息放出去之后,你會怎么樣?”
“我們也清楚,這些消息放出去之后,那些賤民會更支持你。但那又怎樣?這個世界終歸不是賤民能夠做得了主的。”
羅杰的聲音依然平穩,“你在威脅我?”
“不,只是陳述事實。”哥斯特指向身后那幅眼睛巨畫,“我們無所不見,羅杰,就像這只眼睛一樣。”
他突然說道:“比如,你知道市里收了我們多少錢嗎?”
羅杰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波動。
他早就明白,約瑟夫、伊文斯、約翰遜不可能干凈,甚至哈里斯同樣如此。
但,這又有什么關系?
美利堅官員,身家清白只有死路一條,或是下課。
只要他們肯支持自己建設橋港區,沒有明暗背刺自己就行。
不過,從這個人嘴里,這些人似乎與石匠還有關系?
“看來你不知道。”哥斯特滿意地點頭。
“五十萬美元,就為了對南區D品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你,羅杰,就目前來說,你值這個價的十倍百倍。”
羅杰站起身,將煙頭踩滅在波斯地毯上,燙出一個焦黑的痕跡。
“把我和他們相比?沒有萬倍,別找我。”說完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會后悔的,羅杰。”哥斯特的聲音突然變得冰冷,“走出這扇門,你就等于是在和我們做對。”
羅杰停下腳步,沒有回頭:“我很好奇,你們這些躲在幕后的老鼠,為什么突然對我這么感興趣?”
哥斯特沉默了幾秒,然后說出了一個讓羅杰血液凝固的名字。
“因為你有能力殺了小詹金斯,有能力攪動死氣沉沉的紐約!”
羅杰緩緩轉身,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真實的情緒——震驚。
“驚訝嗎?”哥斯特得意地笑了,“小詹金斯身份非常高,但是你把他殺了,還嫁禍給日本人,這讓我們從你身上看到了無限可能。”
“從這件事可以推斷,芝加哥所有解釋不通的事,放在你身上便全部有了答案。”
他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按了一下,墻壁突然變成透明,展現出芝加哥全景。
“這座城市或是說美利堅,或是說全世界,就像一盤棋,羅杰,而你,有親手落一子的能力。”
羅杰轉過身,好奇地打量著哥斯特,“你麻惹法克是不是沒有什么可以威脅到我,什么屁都敢住處崩?”
說實話,他很想接受石匠的開出的條件。
畢竟,權力越大,破壞越大。
一旦自己成了市長,就有權力清除南區與西區那些幫派。
背后有石匠的支持,所有骯臟的事情都會變得合法。
但是,這個家伙沒有資格和自己談。
“情緒化是弱者的表現,羅杰副局長。”哥斯特笑得燦爛,“現在,是不是可以認真考慮我的條件?”
“談你麻痹。”羅杰冷笑起,“首先,你沒有向我做自我介紹,這是對老子的不尊重。”
哥斯特愣住。
他突然發現,自己真沒有自我介紹。
因為在他完全沒有將羅杰放在眼里,從而忽略了這個過程。
“對不起,是我的失誤,”哥斯特有些尷尬,“我叫……”
“你叫什么與我有幾巴毛關系。”羅杰直接打斷他的話,“你根本就不是個能做主的木偶。”
“你麻惹法克不過一顆棋子,也配和我談條件?你的臉怎么這么大呢?”
“石匠了不起啊,除了搞風搞雨,都特么幾百年過去了,也沒見你們統治全世界。”
哥斯特蹭地站起,雙目如赤。
他從來沒有見過,還有人敢對自己不敬的?
還有人敢對石匠不敬的?
羅杰看著他有些赤紅的臉,哼哼兩聲。
“一班粉腸,爛泥扶唔上壁。”
這句話,是用粵語說出來的。
哥斯特似乎聽懂了,雙眼盯著羅杰,右手死死抓住那根權杖擺件。
“你知道不知道,你這樣做,會毀了你的心血,還能將你以及唐人街置于死地。”
羅杰拍了拍身上的警服。
“你知道嗎?穿上警服,對我還有點約束。”
“你說,如果我沒了警服,芝加哥將會怎樣?伊州將會怎樣?”
他打量了眼并不算豪奢的辦公室一眼,口中吐出一個字。
“轟!”
?
?感謝書友【午夜怪客】投1張月票!
?
感謝Q閱書友【青_EB】投1張月票!
?
感謝一直支持的朋友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