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長島甘比諾家族莊園內,橡木會議桌上的威士忌酒液早已干涸,卻無人擦拭。
水晶吊燈的光線被雪茄煙霧切割成碎片,落在卡西莫·達馬托手中的舊照片上。
那是二十年前波士頓碼頭的伊芙琳,和他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警察?黑幫血脈?”
元老派代表維托·科萊奧內將報紙摔在桌面。
頭版標題《掃黑副局長竟是黑幫血脈》像刀子般刺眼。
“五大家族百年鐵律,絕不與執法者聯姻!現在全美都知道甘比諾出了個‘警界標桿’,家族的臉往哪放?”
十二名核心成員的呼吸聲凝滯。
年輕一代的吉安·馬里亞緩緩摩挲著柯爾特1911的槍柄。
老達馬托的拐杖突然敲響地板,所有人安靜下來。
“父親?!笨ㄎ髂_口。
“羅杰手里有國防部垂涎的‘潮流系統’,動他就是和五角大樓開戰?!?/p>
“所以呢?”維托冷笑,“讓一個警察頂著甘比諾的血脈,哪天帶著FBI抄了我們的賭場?”
長桌盡頭,老達馬托突然掀開面前的銀質餐盤蓋。
十多枚染血的警徽叮當作響,全是這些年與甘比諾作對的執法者遺物。
最新那枚還沾著血漬,他的指甲劃過金屬表面,發出刺耳聲響。
“二十年前,伊芙琳帶著孩子逃跑時,你們都說處理干凈了。”
老達馬托的聲音像毒蛇吐信。
“現在這個‘死人’成了芝加哥警局副局長,還捏著軍方技術……維托,你告訴我,是清理門戶重要,還是讓其它家族趁機吞掉我們的碼頭重要?”
“這是甘比諾家族的恥辱!”元老派代表維托·科萊奧內拍案而起。
“這是對家族的背叛,我們只能把他釘在芝加哥警局的徽章墻上!”
會議廳的水晶吊燈隨著這聲怒吼微微震顫,光影割裂著卡西莫陰沉的面容。
十二名家族核心成員分列長桌兩側,空氣里彌漫著雪茄與火藥混合的氣息。
卡西莫·達馬托摩挲著伊芙琳的舊照片,琥珀色酒液倒映著他陰郁的面容。
“盧凱塞家族已經有人提議……”大哥盧卡彎腰在卡西莫耳邊低語,聲音卻恰好讓所有人聽見,“要拿羅杰的人頭祭‘沉默法則’。”
“事關甘比諾家族顏面與其它各大家族的默契,我與你二哥都是支持的?!?/p>
卡西莫突然笑了,“你們想動他?”
“如果他們或是你們敢動……那就讓芝加哥變成五大家族的墳場?!?/p>
“在父親面前,你竟然說這種話。”盧卡扶著他的肩膀,陰沉地笑著,“我們的三少這是要造反?”
“卡西莫,他的身份沒有爆出來,你想保他倒是無所謂。但是現在,甘比諾家族的私生子,竟然是個警察?!?/p>
他笑嘻嘻地看著自己的三弟。
“那么你說……你怎么對抗五大家族遵循兩百年的‘沉默法則’?”
教父約翰·“杰克“·達馬托轉動著尾戒,鷹隼般的目光掃過全場,爭吵聲立刻消弭于無形。
“羅杰手里有國防部垂涎的潮流系統?!?/p>
卡西莫的副手吉安突然開口,戰術靴踩在大理石地面發出清脆聲響。
“這個系統,比千百個走私碼頭都值錢?!?/p>
年輕一代的干部們交換著眼色。
他們見過那份國防部內部評估報告。
羅杰開發的網絡安全系統,被標注為“戰略級技術資產”。
會議廳大門猛地被撞開。
家族律師安東尼奧舉著聯邦法院文件沖進來,領帶歪斜。
“強制鑒定令!有人通過司法部推動,要卡西莫和羅杰的DNA樣本!”
空氣瞬間凝固。
卡西莫突然笑了。
文件在長桌上滑過,停在老達馬托面前。
他戴上金絲眼鏡,鏡片上反射出《聯邦刑事訴訟規則》第17條。
【當涉嫌組織犯罪時,法院可強制提取嫌疑人生物樣本?!?/p>
附頁的DNA檢測令上,羅杰和卡西莫·達馬托的名字并排印著,墨跡還未干透。
聯邦法院的強制鑒定令,像毒蛇盤踞在桌中央。
“那又能怎么樣?”卡西莫冷笑道,“我拒絕采樣……”
“這次不一樣。”安東尼奧擦著冷汗解釋。
卡西莫從懷里掏出一張泛著海腥味的船票:“今晚,我就乘‘那不勒斯漁夫號’去西西里。”
“沒有出境記錄,聯邦法院就采不到我的樣本?!?/p>
他們沒想到,卡西莫為了促使自己那個兒子,要像喪家之犬般逃離這里。
維托的伯萊塔瞬間上膛:“你這是要拿甘比諾家族名譽當賭注?”
“你這是在逃!”維托拔槍對準卡西莫,“為了個雜種放棄家族?”
吉安面無表情地撥出柯爾特1911,對著維托。
年輕一代干部集體將手放在腰間,硝煙味混著雪茄霧在吊燈下翻涌。
卡西莫的目光仍舊停留在照片上,眼中露出溫柔的笑意。
“維托,你再敢說一句我的兒子是‘雜種’,我會把你幾個兒子全部丟進海溝里。”
他抬起頭看著維托,“你說,我敢不敢?”
“你威脅我又怎么樣?反正羅杰必死!”維托冷笑一聲,將手槍重重拍在桌子上。
老達馬托卻笑了,皺紋里藏著食人魚般的利齒,“維托,你忘了一件事?!?/p>
“羅杰能單槍匹馬鎮壓芝加哥黑幫,現在還有國防部當靠山。你派去的殺手,夠填他的彈匣嗎?”
“卡西莫,我的孩子。”他轉向卡西莫,聲音突然柔和,“難怪一直不婚,原來,他真的還在?!?/p>
他從西裝內袋取出泛黃的照片推過桌面。
那是不到二十歲的卡西莫摟著伊芙琳站在波士頓碼頭,背后是圣瑪麗號游輪的舷窗。
“既然如此,那么流落在外的王子……是時候回家了!”
元老派眾人臉色驟變。
這句話在甘比諾法典里,意味著正式承認私生子地位。
卡西莫的瞳孔收縮。
二十年前正是這張照片導致伊芙琳逃亡并葬身火海。
如今父親重提舊事,絕不只是為了親情。
“父親。”卡西莫突然改用西西里方言,這是家族會議上表達異見的表現,“他現在肯定不會回來,我也不會讓他回來?!?/p>
老達馬托挑眉,示意他繼續。
“這件事出來,伊芙琳怎么死的他一定會知道?!笨鞫⒅约旱母赣H,“因為五大家族的沉默法則,她葬身火海。”
“你覺得因為這里是甘比諾,想讓他回來他就愿意回來?回到殺他媽媽的劊子手身邊?”
“呵呵,他會回來的,”老達馬托冷笑道,“當他明白沉默法則意味著什么之后?!?/p>
他的拐杖點在船票上,“至于你,我的兒子,在事情平息前別讓我在新聞里看見你?!?/p>
卡西莫面無表情地點頭,在轉身時與吉安交換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