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內爾用一美元作為“定價”和“蓋章”的工具,用最廉價的鈔票否定受害者的生命價值。
用不掠奪財物的行為來顯示自己對“骯臟財富”的不屑,完成他那病態扭曲的“審判儀式”。
他殺莎拉是對司法體系的嘲弄。
殺霍普是對精英財富階層的否定。
殺弗蘭克則是對任何敢于輕視他、拒絕他的“體面人”的懲罰。
他并非無差別殺人,而是有一套基于其扭曲自尊心和個人遭遇的“審判邏輯”。
弗蘭克與莎拉、霍普在階層上毫無共同點。
但在達內爾眼中,他們都是“冒犯者”,都“只值一美元”!
“立刻,24小時監控達內爾·薩莫,一定要把盯死?!丙溂獱枌χ笾^咆哮,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沙啞。
“魯塞克,我們需要調取他所有的通訊記錄、行蹤軌跡,查清楚他最近接觸過什么人,有沒有購買過類似兇器的物品,特別是他工作過的汽修廠?!?/p>
魯塞克看著他,“我們就兩個人,這么大的工作量需要向博伊特請求派人協助?!?/p>
“我讓拉丁……局里的同事幫忙監控?!丙溂獱杽傋テ鹗謾C,便被魯塞克阻止。
“麥吉爾副組長,博伊特不喜歡別的插手情報組的案子,羅杰副局長給我們提供線索,我們都得瞞著他?!?/p>
“博伊特組長根本不相信其它人能協助做好情報組的事,就算你讓巡警監視達內爾,他也會拒絕。”
魯塞克吐出口氣,“如果你不想他踢你出情報組,你就不能申請外援?!?/p>
麥吉爾收起手機,有些無奈。
他進入情報組近半個月,只見過博伊特兩次。
從魯塞克的口中與自己看到的,他發現博伊特是個非常強勢的領導。
在麥吉爾的眼中,博伊特像一頭行走在法律邊緣的孤狼。
用最狠辣的手段守護底線,卻在與團隊的信任與控制間筑起高墻。
“只要能維護正義,哪怕和法律對著干也在所不惜!”
這是博伊特開小組會時說過的話。
他對案件控制權,有著近乎偏執的捍衛。
他不允許外人插手案件,是因為“只有我們知道深淵的模樣”。
他選擇性聽取建議,是因為“幸存者的直覺比教科書更可靠”。
“那我給他匯報一聲,看他能不能再給我們這邊抽調兩個人。”
麥吉爾當即就給博伊特打了個電話。
“麥吉爾副組長,什么事?”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
“博伊特組長,我們發現在了一美元殺手的犯罪嫌疑人,需要持續監視,暗中收集證據,我們這邊需要支援。”
“有多大把握?”
“現在可以確定,莎拉與這次受害者都與嫌犯發生過沖突,基本可以鎖定兇手,我們需要尋找其它證據?!?/p>
“先抓,再審,證據鏈后續再補?!辈┮撂氐恼Z氣為容置疑,“如果48小時內你們找不到實質證據,再放?!?/p>
麥吉爾深吸口氣,“博伊特組長,如果這樣的話,后續再想抓他就非常困難?!?/p>
“麥吉爾副組長,我剛才的只是對你的建議。”博伊特笑意中不知夾雜著什么樣的情緒。
“我相信,你既然查得到兇手,就一定能抓到他,不是嗎?奧林斯基他們也非常忙,希望你們早點解決那邊過來幫手?!?/p>
“祝你好運,麥吉爾副組長!”
麥吉爾正要再說時,對方已經掛斷了電話。
魯塞克苦笑著對他聳聳肩,“他就是這樣的性格,你別在意。”
麥吉爾怎么會不清楚博伊特的想法?
自己是伊文斯塞進情報組了,已經讓博伊特非常生氣。
麥吉爾知道,博伊特這樣為難自己,也是想看看自己這個“插班生”的能力。
麥吉爾抽了支煙,又撥通了羅杰的號碼。
電話接通,背景里似乎還能聽到農場特有的寧靜風聲和隱約的鳥鳴。
“船長,”麥吉爾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弗蘭克·加西亞死了,一美元,老手法?!?/p>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羅杰平靜無波的聲音:“嗯?!?/p>
“莉莎·吳的驗尸報告,”麥吉爾深吸一口氣。
“明確指出兇手是左撇子,創口有工業潤滑劑殘留。達內爾也是左撇子,在汽修廠干過。”
“所以?”羅杰的聲音依舊聽不出波瀾,仿佛在確認一個早已知道的事實。
“弗蘭克幾個月前當街拒絕并羞辱過向他‘借錢’的達內爾。這就是交集點。”麥吉爾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你早就知道會這樣,對不對?你知道我們查不到莎拉這條線,就一定會再死人……他就是你名單上那個‘不可能’的人!”
電話那頭傳來羅杰淡淡的、近乎冷漠的笑聲,“麥吉爾,我說過,再死兩個人,你們就能查出來。現在,弗蘭克就是那關鍵的第二個?!?/p>
“這不是‘知道’,這是基于他心理邏輯的必然推演。憤怒需要出口,當他第一次‘審判’成功卻未被發現,他的膽量和扭曲的‘正義感’,會驅使他尋找下一個目標?!?/p>
“可這是一條人命!”麥吉爾的聲音帶著痛苦和質問,“如果我們能早點……”
“早點什么?”羅杰打斷他,聲音陡然轉冷。
“用街頭線人的模糊傳言?用他出獄后的憤世嫉俗言論?還是用他左撇子這個特征?在沒有確鑿證據之前,麥吉爾,你、魯塞克,甚至整個芝加哥警局的法律程序,能做什么?”
“申請監聽令?搜查令?法官需要的是‘合理依據’,而不是所謂的‘交集’。就算你們24小時盯梢,只要他足夠狡猾,只要他不立刻再次犯案,你們最終也只能撤掉監視。然后呢?等他再選一個目標?”
“弗蘭克的死,不是你們無能,是這個系統在保護兇手的‘合法權利’的同時,也束縛了你們的手腳。這就是為什么我說,你們需要‘證據’,而達內爾需要‘再犯案’來提供證據鏈上的關聯點?!?/p>
麥吉爾啞口無言。
羅杰的話像冰冷的解剖刀,精準地剖開了執法困境的核心。
憤怒、無力感、以及一種被規則戲耍的荒謬感交織在一起。
“我們現在在監控他,船長。”麥吉爾的聲音疲憊不堪,“我們會找到他殺人的證據,把他送進監獄?!?/p>
“監獄?”羅杰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麥吉爾,他是一個自認‘審判者’的瘋子。監獄對他來說,是另一個可以繼續‘審判’的舞臺,或者,是他‘殉道’的終點?!?/p>
“你認為監獄能終結他的‘規則’嗎?他早已將自己凌駕于法律之上?!?/p>
麥吉爾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冷汗,羅杰話語中那冰冷的暗示讓他不寒而栗。
“我們……我們會用法律審判他!”麥吉爾幾乎是吼出來的,像是在說服自己。
“那祝你好運,麥吉爾?!绷_杰的聲音恢復了平靜。
“兇手已經在享受‘法官’的角色了,一旦發現被盯上,他可能會蟄伏,也可能會…加速他的‘審判’計劃。”
羅杰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極其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電話被掛斷,只剩下忙音在麥吉爾耳邊嗡嗡作響。
他明白羅杰最后那句話的分量。
與此同時,貝貝農場。
羅杰放下手機,窗外是一片寧靜的農場暮色。
貝蘭妮在遠處的草場上和塔妮亞追逐著一只牧羊犬,清脆的笑聲隨風飄來。
“博伊特,你還會讓他再殺人嗎?”
羅杰的目光依然落在遠方灰暗的地平線上,臉上掛著笑意,聲音平靜、溫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