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伊特現在把霍斯特德藏得很嚴實,我的人查到他被藏在貝貝農場?!?/p>
雷歐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刻意的神秘感。
“橋港區西面,靠近老工業區的那邊,荒得很,地方夠大,也夠偏僻?!?/p>
“貝貝農場?”斯蒂爾威爾的聲音里充滿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那個鬼地方?消息可靠?”
雷歐冷哼一聲,“斯蒂爾威爾,你現在已經沒有選擇?!?/p>
“博伊特抓到卡爾,你必須打亂他的節奏,讓他發瘋,否則,除非你有能力讓內務處解決掉他?!?/p>
雷歐的語氣中帶著嘲弄,“內務處查了他那么久,卻沒能除了他的職,斯蒂爾威爾,你也不行??!”
斯蒂爾威爾聲音陡寒,“X,我們是兩條線,你自己可以躲在陰溝里坐享其成,但別教我做事?!?/p>
“呵呵,反正消息我給你了,你想怎么做我當然不會干涉?!崩讱W喝了口冷咖啡,吸得很響。
分明是一種明顯的譏笑。
“博伊特自以為做得隱蔽,但芝加哥在我這里沒有秘密?;羲固氐卢F在就是驚弓之鳥,被死死按在那里,這可能是你最后的機會?!?/p>
“一旦舒斯塔克被扯出來,順著線頭摸到你……作為曾經的合作者,我可不想看到你成為階下囚?!?/p>
他說得輕言細語,但其中的威脅赤裸裸地懸在兩人之間。
“夠了!我他媽知道該怎么做。”
斯蒂爾威爾粗暴地打斷他,音色都有些變形。
“貝貝農場是吧?好,很好,博伊特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p>
電話被猛地掛斷,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在安全屋里空洞地回響。
雷歐緩緩放下衛星電話,臉上那抹冰冷的笑意終于徹底綻放開來。
他精準地將這條帶著劇毒的信息,投喂給了那條一直盤在角落里的毒蛇。
他唯獨隱去了最關鍵的一環。
那個農場真正的主人,是一個足以讓斯蒂爾威爾忌憚的名字——羅杰!
他就是要讓斯蒂爾威爾在自大自負的驅使下,一頭撞進羅杰的領地。
讓這兩股同樣危險的力量提前碰撞、廝殺。
無論誰倒下,對他雷歐而言,都是漁翁得利。
他的手指在冰冷的金屬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嘴里呵呵笑著。
芝加哥的晚風吹到了北郊一棟豪華公寓的落地窗上,窗戶開啟,窗簾隨風舞動。
房間內沒有開主燈,只有角落里一盞落地臺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勉強勾勒出埃德溫·斯蒂爾威爾模糊的身影。
他站在窗邊,背對著房間,嘴里叼著一支煙。
當煙頭閃爍時,窗玻璃上倒映著他并不平靜的面容。
雙眼黝黑如墨,看不出他此時的情緒。
“卡爾被捕,霍斯特德就藏在貝貝農場那個鬼地方!”
斯蒂爾威爾對著手中的另一部手機,腮邊的起伏才可以看出他是咬著牙說出這番話。
“博伊特那個雜種,他是在逼我,他在用霍斯特德當魚餌,想釣我出琮?!?/p>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一個陰鷙、略顯蒼老的聲音才遲疑地響起。
“斯蒂爾威爾……貝貝農場?你確定是那個地方?離橋港區太近了,而且那片地方現在……”
“現在什么?”斯蒂爾威爾猛地轉過身,昏黃的燈光照亮了他已經變得猙獰的表情。
“本布內克,收起你那些該死的‘聽說’,我沒空聽你廢話,霍斯特德必須消失?!?/p>
“博伊特把他藏在那里,就是在挑釁,我要讓博伊特那個瘋子親眼看著他的人怎么死!”
他喘著粗氣,像一頭被人激怒的惡狼。
“派兩個人過去,你手下不是有的是為了錢,什么都敢干的亡命徒?今晚就摸進去,找到霍斯特德,給我把他的腦袋轟爛,我要讓博伊特明天早上看到的是他手下的一具爛肉!”
電話那頭,本布內克握著手機的手心全是冷汗。
“斯蒂爾威爾,”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懼意,甚至有些發顫。
“貝貝農場,那里是羅杰那個雜種的防區,橋港區能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那個羅杰,在那里動手,風險太大,萬一惹到他……”
“我不知道那邊是羅杰的防區?”斯蒂爾威爾像是被這個名字燙了一下,聲音更加陰寒。
“你跟我提羅杰?那個該死的華人警長,他算什么東西?本布內克,是不是想到他,你現在連膽子都被閹割了嗎?”
他口中噴濺著夜晚的寒意,“聽著,要么你的人去,要么,我親自送你去見上帝,你自己選?!?/p>
“霍斯特德今晚必須死,聽明白了沒有?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找什么人,天亮之前,我要收到霍斯特德的死訊?!?/p>
“否則,你和你的那些爛事,就一起沉在芝加哥河里,放心,我會幫你照顧你那個在圣路易斯上學的私生子……”
最后一句,是赤裸裸的死亡威脅。
“呵呵,斯蒂爾威爾,”本布內克深吸一口氣,“請不要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我們是合作關系。”
“我獲得你的保護,你從D品里獲取獻金,各取所需而已,并不是什么上下級關系,或者,你可以試著打掉我,但是,內務部有這個權利嗎?”
電話那頭,本布內克強撐著一口氣與威脅自己的官方對抗。
剛才,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斯蒂爾威爾話語里,那冰冷刺骨的殺意。
他可以在街頭稱王,卻必須向體制權力低頭。
當金警監試圖向博伊特揭露腐敗時,斯蒂爾威爾毫不猶豫地滅口,嫁禍博伊特。
這種無需親自動手的“合法謀殺”能力,正是本布內克這類黑幫頭目最忌憚的。
他可以殺警察,卻無法對抗斯蒂爾威爾這個能調動21區司法機器的高級警官。
斯蒂爾威爾為自保犧牲棋子的手段,讓本布內克意識到,自己隨時可能成為下一個金。
但是得罪羅杰,那是必死無疑。
在羅杰與斯蒂爾威爾之間,他更害怕前者,害怕拉丁王。
為了能讓自己有機會活下去,他必須“強硬”一些。
“呵呵,原來是這樣?!彼沟贍柾栃α似饋?,“本布內克,你這是在威脅我嗎?或者想試試,你的證據走不走得出21區?”
“當然,我們合作那么多年,你也不想看到博伊特威脅到我,殺了霍斯特德,就打亂博伊特的節奏,到時候你再殺了舒斯塔克,這條線就斷了?!?/p>
斯蒂爾威爾的聲音突然平靜下來,帶著一絲笑意,不再盛氣凌人。
“本布內克,你也不想我倒臺吧。你沒了警方的保護,羅杰遲早會把這里變成橋港區,到時你連逃離芝加哥的機會也沒有?!?/p>
聽到他轉換語氣,本布內克雖然仍舊壓抑,也只得順勢下來。
“明白了,斯蒂爾威爾?!北静純瓤说穆曇舾蓾盀榱宋覀児餐奈磥怼?/p>
“我這就安排人去貝貝農場?!彼D難地吐出這幾個詞,仿佛用盡了全身力氣。
電話掛斷。
斯蒂爾威爾胸口劇烈起伏,猛地將手機砸向鋪著厚地毯的地面。
手機彈跳了一下,屏幕碎裂。
他雙手撐在冰冷的窗玻璃上,粗重地喘息著。
本布內克突然的頂撞,將他一直以來的理性撞得粉碎。
作為老油條,斯蒂爾威爾深諳警局內部的權力制衡之道。
當博伊特試圖以非常規手段調查金謀殺案時,他總能通過向上級打報告、調動資源限制。
以合法手段進行反制,使博伊特陷入想查案卻處處受限的困境。
他怎么也沒有想到,本布內克剛才突然違背自己的行為,竟然讓自己莫名地暴怒。
斯蒂爾威爾眼中翻滾著孤注一擲的瘋狂,和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對那個名字的深深忌憚。
羅杰!
這名字,在本布內克的忌憚之下,突然就像一根毒刺憑空扎進他的心里。
“博伊特,你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嗎?”
“羅杰,你竟然想插手21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