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嗯,我絕對相信!”沈芷瑤伸出另一只手,蓋在陳志的手背上。
“我的男人善良平和,又聰明又帥氣,有技術,有能力。
雖然現在咱們都是普通人,可我相信不會一直如此普通。
你在事業上一定能干出不俗的成績。
也一定是我最可信賴的人,因為你一直都給我很強的安全感。”
陳志攥著她的手搖了搖:“那么,現在可以說說怎么回事了嗎?”
“其實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沈芷瑤的情緒恢復了一些,笑了笑,“這也在意料之中。
就是今天下午,我們學校的副校長——哦,常務副校長——楊君把我叫到了她的辦公室。
她說要給我做媒,把她朋友的兒子介紹給我。
是個女校長。
別看是個女的,個性很強,特別強勢,有時候感覺她比一把手都牛氣。
我肯定是一口回絕她,說我有對象了,馬上就要結婚。
她也就不再說給我做媒的事了,接著就開始大談今年考編的事。
繞來繞去說了很多。
其實就是想說,只要我答應親事,這個事業編就穩了。
就差著把曹翔遠的名字說出來了。
但我一直裝傻,只是聽著,也不發表意見。
看得出她很生氣,讓我離開的時候,態度很惡劣。
你知道我不是那種矯情的人,可我依然不能面對,我又沒做錯什么,她憑什么對我那種態度?”
說到這里,沈芷瑤的眼圈兒又是有些發紅。
陳志又是一陣心疼。
同時開始恨上了那個什么副校長。
看得出,副校長楊君要給沈芷瑤當媒人,這給了她很大的壓力。
沈芷瑤說到他們學校的這位副校長在學校里特別強勢的時候,能明顯看出沈芷瑤比較怕這位常務副校長。
“你是不是覺得她是領導,就有點怕她?”陳志冷哼了一聲,“一個副校長而已,說白了也不過是個教書先生。
你說她強勢,最多就是兔子扛槍窩里橫,在學校里她可以不可一世,出了學校,她算個屁?
她明知道你有對象了,還要給你介紹對象,說白了不就是為了巴結她的頂頭上司嗎?
這種人最可恨!”
沈芷瑤說:“我不是說了嘛,她沒跟我說得那么直接。
表面上還表示對我的關心,假惺惺地說‘現在的女孩一定要早戀愛早結婚,可別拖成了大齡剩女’。
而且她也沒指名道姓說介紹給曹翔遠。
只說有個很優秀的青年,是老朋友家的兒子,覺得我跟他比較合適,就想介紹給我。
既沒說出男方是誰,也沒給我看照片,只是讓我考慮考慮。
你說的很對,楊校長確實挺可恨的。
明明是在為虎作倀,卻假惺惺表現得輕描淡寫,還打著關心我的旗號。
可我看得出,她表面上似乎順口提了一嘴給我介紹對象的事,然后就大談考編的種種不確定因素,說來說去,意思不就是說這兩件事有密切的聯系嘛。
哼,裝模作樣,其實就是想嚇唬我!”
“沒事,”陳志說,“她不是裝模作樣嗎?明天我去找她一趟。
明確告訴她我就是你的對象、未婚夫,咱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如假包換的未婚夫站在她面前,我倒要看看她還能不能裝下去。
為了巴結上司,她到底還有沒有底線?”
“你可千萬別去找她!”沈芷瑤一下子急了,“我不是跟你說了嗎?楊副校長特別強勢。
在學校里,我感覺連校長都怕她三分。
開會的時候往往都是她主持,在主席臺上講話時,有的老師背后議論她,說她講話不叫講話,那叫嘶吼。
一直都是聲嘶力竭、聲色俱厲的模樣。
就這種人,你去找她,肯定碰一鼻子灰。
再說了,不管怎么說人家是大領導。
咱們就是些普通打工的,你這沒名沒姓的,突然去找人家,自報家門說是我的對象,你說那個畫面會不會顯得咱們太可憐?
就因為干部家的兒子看上了我,我的對象就只能去找學校領導‘告狀’,讓人一看就是咱們心虛。
沒別的本事了,只能求到領導那里。
把咱們普通人的身份一下子暴露無遺,反而顯得咱們像個可憐蟲似的!”
陳志說:“我去質問她,只是想看看這個女人是一副什么樣的嘴臉,好讓我決定怎么對付她,你以為我會去求她嗎?”
“我怎么沒發現你居然這么自以為是啊?”沒想到沈芷瑤一下子火了,“我跟你說的夠明白的了。
楊副校長本身就是一個個性特別強的女人,有能力也有脾氣。
關鍵人家這么聲嘶力竭的,是有底氣的,你知道她哥哥是誰嗎?
是咱們江州市的副市長楊國忠!
她就是仗著她哥哥的勢力才這么猖狂的。
人家有權有勢,咱們惹得起嗎?
你自己覺得理直氣壯、不畏強權,可在其他所有人的眼里,尤其是我們學校里那些同事們的眼里,說白了,咱們不就是兩個身份卑微的可憐蟲嗎——”
說到這里,沈芷瑤再也忍不住了,大顆的淚水就像斷線的珠子一樣簌簌滾落。
好委屈!
好吧,陳志很無奈,也很心疼。
他知道沈芷瑤說的有道理,而且用她也擺正了自己作為底層百姓的身份。
但沈芷瑤的表現還是讓陳志有些微微的不舒服。
雖然她的態度很堅決,不會屈從于領導的壓力,也不羨慕當官家的兒子。
可是,當她把倆人普通人的身份和對方有權有勢的身份做對比的時候,除了能感覺到她的委屈和無力,也能明顯看得出,她在有權有勢的人面前表現出的敬畏之心。
其實,她能有這種心態也是可以理解的,對于百分之九十九絕大多數的普通人來說,面對有權有勢的人都會有這種心態。
可不知道為什么,陳志就是感覺有些不舒服。
也許自己對瑤瑤的要求有些過高了。
他希望自己的老婆面對強權的時候,應該無所畏懼、大義凜然,拿出一種內圣外王的氣勢來。
不應該有這種把自己看成社會最底層可憐蟲的心態。
畢竟,鐵打的衙門,流水的官兒,不管是權力還是財富,都只在某一個固定的時間和環境當中存在。
任何一個人的權力和財富都不可能永久擁有。
反之,對于普通人來說,一個無權無勢的窮屌絲,你敢說他日不會魚躍龍門、一飛沖天嗎?
不過他這種隱隱不舒服的感覺也僅僅是一閃而過,最大的感受還是對自己女人的心疼。
再說了,沈芷瑤的格局不夠大,那是由她的身份和地位決定的。
等到自己身家幾十億的身份對她揭曉,財富和地位上去了,她的格局自然就會大了。
所以說也就不能有苛求古人的心態了。
要是讓一個社會底層的人就有特別高的心氣兒,可她自身并沒有什么有力的支撐,那就是狂妄了。
——當然,這個說法不適用于沈青琳。
這更讓陳志下定決心,不想讓瑤瑤面對那些雞零狗碎的爛人和糟心事兒。
還是一如既往,保持咱們瑤瑤積極向上、樂觀陽光的本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