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分局那間最大的會議室，冷氣開得十足，卻吹不散彌漫的緊張氛圍。
長桌兩側涇渭分明。
佩里坐在主位，哈蒙德與斯蒂爾威爾坐在上首。
順下來則是情報組的人是博伊特、霍斯特德、麥吉爾、道森等人。
除了麥吉爾不時偷瞄羅杰外，其它幾人臉色都不太好看。
博伊特本人更是像塊寒鐵，抱著手臂靠在椅背里，嘴角抿成一條冷硬的直線，目光沉沉地掃過對面。
另一側，只在哈里斯與羅杰二人。
哈里斯慢悠悠地喝著咖啡，眼皮半耷拉著，仿佛只是來旁聽一場乏味的社區會議。
墻上的投影儀嗡嗡作響，放映著幾起案件的現場照片。
金的尸體與一輛焚毀的汽車、綁架現場的凌亂痕跡、一美元死者現場、“老橡樹”酒吧吧臺后那觸目驚心的血跡，以及幾張模糊的嫌疑人側寫。
主導會議的是內務科的斯蒂爾威爾警長。
他頭發梳得一絲不茍，深色西裝熨帖，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極具親和力的笑容，正指著投影上的槍手卡爾被捕時的照片。
“卡爾已經承認受雇于中間人舒斯塔克，他們的目標已經明確，就是杰·霍斯特德警探。”
斯蒂爾威爾的聲音平穩清晰，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權威感。
“遺憾的是，舒斯塔克極其狡猾，我們在他的幾個已知落腳點都撲了空。他就像地溝里的老鼠，聞到一點風聲就縮回了洞里?！?/p>
他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又遺憾的表情，目光掃過情報組眾人，最后落在羅杰身上。
“一美元殺手還沒有被抓到，現在又只抓了個槍手，每個案件的推進進度都非常有限。”
斯蒂爾威爾繼續說道：“當然，情報組這邊人手不足也是個原因，不然伊文斯局長也不會讓第九分局過來協助。”
他的無奈中似乎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責備，仿佛是情報組的行動遲緩導致了現在的局面。
博伊特鼻腔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眼神更冷了幾分。
麥吉爾看了斯蒂爾威爾一眼，“斯蒂爾威爾警長，據我們查到的線索，一美元殺手就是達內爾·薩莫，他已經失足淹死了?！?/p>
斯蒂爾威爾輕呵道：“麥吉爾副組長，你也是總局派過來的，曾經還是重案組組長，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還是請嚴謹一些?！?/p>
“你們給出的分析報告里，只能證明達內爾與死者有交集，憑這種所謂的證據就認定他是嫌疑人，是不是有點胡鬧了？”
他看了羅杰一眼，“照你這么說，我們與霍斯特德探員都有交集，我們是不是也是想殺他的嫌疑人？”
麥吉爾的目光掃過羅杰，見他一臉平靜，咬了咬牙沒再說什么。
安靜坐在斯蒂爾威爾側前方的羅杰，身體微微前傾，手指輕輕敲擊著光滑的桌面。
他的動作很輕，節奏舒緩，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斯蒂爾威爾敏銳地停下，看向羅杰，臉上笑容不變：“羅杰副局長，你有什么高見？”
羅杰抬起頭，臉上沒什么特別的表情，目光平靜地看向斯蒂爾威爾。
“我也相信，達內爾未必就是一美元殺手，麥吉爾副組長的判斷可能是錯的?！?/p>
此言一出，情報組所有人臉色俱是一變。
特別是博伊特與麥吉爾，眼皮與臉上的肌肉都開始跳動。
他們絕對沒有想到，羅杰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達內爾是一美元殺手，這個線索幾乎是羅杰直接點明的。
可現在，他卻否定這一觀點。
博伊特剛要拍桌子，麥吉爾重重踢了踢他的腳，示意他控制自己的情緒。
“你也覺得他們的判斷錯了？”斯蒂爾威爾似笑非笑地問道。
“他們的判斷沒有錯，”羅杰看著他，搖了搖頭，“因為這些信息，是我給到他們的?！?/p>
“你？”斯蒂爾威爾表情微僵，擠出一絲笑意，“羅杰副局長，不是我不相信你的能力?！?/p>
他掃了眾人一眼，“我只聽到過一些對你不利的流言與無所顧忌的手段，倒是從來沒有聽說過你參與偵破過什么案子?！?/p>
羅杰笑道：“你覺得，第九警局那邊出現的案子……需要偵破嗎？”
他的目光落在情報組成員身上，“他們就在調查案子，可你看看他們，現在被逼成了什么鬼樣子？”
羅杰直視著斯蒂爾威爾的眼睛，“21分局，到底是調查案子，還是調查自己人？”
“羅杰副局長，你這是什么意思？”斯蒂爾威爾猛然起身，“伊文斯局長讓你們過來，是協助情報組查案，不是讓你們過來指導我們分局?！?/p>
哈蒙德敲了敲，掃了眼閉目養神的哈里斯，“斯蒂爾威爾中士，克制一下自己的情緒。”
“哈里斯局長，你在這方面有經驗，你不說幾句？”
哈里斯眼皮都沒有抬，“我過來是要看住羅杰副局長，不讓他不惹事就行，至于案子，我不會過問?！?/p>
“對對，就談案子，”哈蒙德笑道，“分局里的事，我們自然會按正當程序走。”
他看著羅杰，笑道：“羅杰副局長，既然一美元殺手的消息是你給到情報組，但現在沒有證據證明兇手是那個什么達內爾。”
“而且你也說他并不是兇手，那么請問，這件案子要如何查下去？”
羅杰拿出煙盒，抽出一支煙點燃。
“達內爾已經死了，是不是兇手并不重要?！?/p>
他露出一絲奇怪的笑意，“不過，另外的一美元殺手剛好已經出現?！?/p>
“我也沒想到，這個殺手知道我們要過來，會想著給我們送一份大禮?！?/p>
這下，不單情報組的人臉色微變，便是斯蒂爾威爾的眼神也閃爍了幾下。
羅杰對麥吉爾說道：“麥吉爾副組長，麻煩你到南區德里街接個人?！?/p>
“有人想殺社區志愿者瑪莎·貝爾，被當場抓住，身上有美元、釘子、錘子，算是人贓俱獲?！?/p>
“還有……真是一美元殺手？”麥吉爾忍不住脫口而出。
博伊特與魯賽克聽羅杰說又抓到一個“一美元殺手”，腦子嗡嗡直響。
如果現在出現新的殺手，那達內爾……
博伊特深只一口氣，目不轉地盯著羅杰，牙齒咬得咯咯響。
“羅副局長……”
“你覺得殺手不能出現兩個？”羅杰抬手打斷他的話，表情冰冷“還是你覺得，沒有人想給我們來個下馬威？”
他這句話，已經說得非常直白。
一直沒有說話的佩里局長問道：“羅杰副局長，你這句話是什么意思？”
哈里斯睜開眼睛，終于開口，“佩里，我們出去轉轉，別在這里添亂?！?/p>
他站起身，拍拍羅杰，“好好說話，這里不是自己的地方，別讓伊文斯局長為難?！?/p>
佩里看了他兩眼，同樣叮囑哈蒙德，“客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