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杰在外面的表現，尼克全部收進眼底。
愚不可及。
魯莽無謀。
輕率沖動。
這是尼克心中給出的評語。
見羅杰揮手沖自己打招呼，出于禮貌，他還是淡淡點了點頭。
直到對方沖莊園喊了聲“還錢”，讓一向鎮定如山的他也有些把持不住。
好在那人只喊了一聲，見沒人理他便上車返回。
貝蘭妮再次紅著臉走出來，眼中滿是不忿。
“爺爺，我就讓他打了個包，10美元都不到，而且我都沒吃飽，我怎么知道他討債討到家里來。”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咦，他怎么知道我住在這里？”
尼克看著這個在生活上時常呆呆傻傻的孫女，嘆了口氣，指了指院子里停的那輛顯眼的車。
貝蘭尼這才醒悟過來，“哦，那天被那個老板娘看到了，早知道開到車庫去。”
尼克走到欄桿邊，“奧尼爾。”
奧尼爾上到三樓，尼克對他說道：“讓人送10美元去那家餐廳，轉交給那個小警察。”
“是，特拉諾先生。”
尼克問道：“怎么與你說的不一樣？”
奧尼爾抓了抓腦袋，苦笑道：“特拉諾先生，昨天他真不是這樣的。”
他回想著羅杰當時冷淡的表情及利落的身手，與今天這個羅杰完全對應不上。
“你是說，他今天是故意的？”尼克望向那條公路，“如果真是這樣，他……為了達成什么目的？”
貝蘭妮說道：“為了阿克曼啊，昨天他就和阿克曼在一起，像是老朋友那樣。”
尼克將剛才發生的事在腦海中過了一遍，緩緩搖頭。
“今天，就算他不裝傻，扎卡里也不會帶走阿克曼，除非第九警局徹底放棄橋港區。”
“開了槍，又打了人……他到底想掩飾什么呢？”
奧尼爾自嘲地笑道：“特拉諾先生，華人總說自己腸子是彎彎繞繞，我可想不明白他們腦子里的東西。”
尼克沉默一會，輕笑道：“大智若愚嗎？”
“羅敏生死后，你們竟然沒有大肆追究，然后他們陸續被殺。”
“布里克幾次三番逼你，你為什么沒有對他下手？不合常理。”
這里面的事，他有些看不明白。
照理說，殺警員殺副局長，多殺一個議員，似乎已經沒什么大不了了。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最終結果時，華商會偏偏沒有后續動手。
尼克閉上眼睛，讓自己的心沉下去。
黑色P石沒了，羅杰作為一名警長竟然與阿克曼走到一起。
哈里斯眼瞎嗎？
還是貪了太多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約克也眼瞎嗎？
“你們……究竟在搞什么鬼？”
“羅杰，小小年紀，心思竟然這么重？”
尼克的目光移向羅杰遠去的方向。
…………
回到警局，羅杰就看到哈里斯局長站在臺階上，神情糾結地望著自己。
扎卡里站在他身邊，眼中滿是陰沉。
“內務署等下會過來人，FBI也會過來人。”哈里斯淡淡道，“你有沒有想好怎么應對這種爛事？”
羅杰無所謂地說道：“局長，有人在警局里撒了幾顆銹釘子，讓我坐立難安，心如刀攪，生怕哪天被扎到。”
“所以，你就連我一起扎？”哈里斯有些無語，“扎卡里是你長官，你竟然對他動槍？”
羅杰走上臺階，“局長，就是扎卡里副局長扎人，還有亞當斯小隊，還有奎恩，都是上面用來對付我們的。”
“我們得想個辦法，看要不要把他們除掉。”
他的直言不諱，令到二人臉色大變。
“羅警長，你麻惹法克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哈里斯真怒了。
法克，這種事你心里知道就行了，還當面說出來。
就算特么是直腸子，也不應該一條通到底啊！
扎卡里冷笑道：“羅警長，我是市局任命的副局長，只會秉公執法，不會私放重犯。”
“你不但向我開槍，還誹謗我與哈里斯局長作對，呵呵，我會如實向內務署反映。”
羅杰瞥了他一眼，“你這個美利堅人真不懂幽默，我說了個笑話你聽不出來？”
“就算我與哈里斯局長想除掉你，會說給你聽嗎？”
他不喜歡陰謀詭計，像扎卡里這樣的人看著惡心，倒是沒嚴重到用槍的地步。
不過，既然是擺在明面上陰暗的東西，那就沒必要讓所有人都裝聾作啞。
表面和氣暗地里使刀子的這類絕活，羅杰暫時還沒有那么強大的胸懷裝進去。
扎卡里的冷笑僵在臉上。
羅杰這個笑話很冷，但具有非常明顯的真實性。
“羅警長，請別讓我成為你笑話里的主角。”哈里斯憂心忡忡，聲音有些頹喪，“也請別說這種麻惹法克的笑話。”
他真的把不住羅杰的脈。
報仇時的無聲無息、警局內拒匪的果決、橋港區剿匪時的冷靜。
今天突然畫風陡變，反差強烈得判若兩人。
哈里斯心里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小時之后，調查羅杰的人到了。
其中就有剛回去沒多久的約克。
“羅警長，我很忙的。”約克語氣中有怨念，“你想讓我每天守著你？”
他指了指身邊那兩位，“內部事務調查處調查員，霍克。”
霍克抬眼望著羅杰，“羅警長，我們接到投訴，你可能涉及不當用槍、不敬長官、貪污等違紀違法行為，請配合內部調查。”
羅杰正色道：“霍克調查員，我一定配合。”
他看了扎卡里一眼，“請問我有反訴的權利嗎？”
哈里斯又閉上了眼，閉目塞聽。
霍克平靜點點頭，“如果你覺得自己受到不公正投訴，有權利反訴投訴人。”
約克等他們聊完，又指著另一人道：“地方檢察官辦公室，羅梅羅。”
羅梅羅沒有霍克那樣嚴肅，臉上還掛著淡淡笑意。
“羅警長，我不屬于投訴部門，但他們二人的調查結果，會讓我決定是否對你提起刑事訴訟，”
羅杰笑道：“了解，讓你們那么遠跑過來，麻煩大家了。”
現在的他，表現得很得體。
他轉臉就有些不耐煩，問約克道：“你又接到什么投訴？”
約克漠然道：“可能腐敗、侵犯公民權利、與幫派分子串通，同時防止內部調查時的包庇嫌疑。”
羅杰的目光又回到霍克臉上，“霍克調查員，約克探員好像是過來監督你的。”
霍克靜靜注視了他一會，眼中浮起一絲笑意。
“他有這個權利。”
…………
芝加哥。
布里克議員捏著雪茄站在豪華公寓陽臺上，俯瞰著城市的燈火。
他又將完美擺脫一場謀殺指控。
他的律師團隊以“心臟病需靜養”為由，延期開庭。
這一個月以來，已有三關鍵證人離奇死亡。
在FBI沒找到新的證據之前，開庭日期將無限期推遲。
布里克不知道的是，有人已經拿到了他這一個月的行程安排與以往診斷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