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杰的電話還沒有拔出去，手機便已震響。
看著上面的號碼，他開了免提。
“喂，聽說你要找我？”
阿克曼的聲音很平靜，但稍顯生硬。
“你是我的線人，”羅杰淡淡道，“我不能找你嗎？”
約克、史蒂文斯全部傻了眼。
便是哈里斯，也沒有想到過這種說法。
“呵呵，你還知道我是線人啊！”阿克曼冷笑道，“我還以為你早就把我這個身份忘了。”
羅杰沒有與他廢話，“什么時候到？”
“一個小時，我會到第九警局。”阿克曼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史蒂文斯站起來，似笑非笑地凝視著羅杰。
“羅警長，早就說過你與拉丁王關(guān)系密切，原來是真的。”
“一個小時，他都能離開芝加哥了。”他指著羅杰，幾乎是吼著說出來，“你這是有意讓他逃走？”
羅杰坐到哈里斯身邊，表情淡漠。
“他跑了，我自己進拘押室，你們證明我通風報信。”
史蒂文斯冷笑道：“好，就算他會過來，你說他是你的線人又是什么意思？你不一樣是想保他？”
“羅警長，你這樣是在犯罪。”
羅杰點了支煙，吸了一口，慢慢吐出煙霧。
“知道我為什么能找到殺死我爸兇手的線索嗎？”
史蒂文斯眼神一變，“是他？”
“不然呢？”羅杰冷哼，“你以為華商會有這么強大的能量？”
聽他這樣說，包括哈里斯在內(nèi)，瞬間就想通了羅杰的消息來源。
他們只是想不通，堂堂拉丁王分部首領(lǐng)——怎么可能成為他的線人？
要知道，一周前的羅杰，剛成為第九警局的III級警員。
他有什么能力讓阿克曼成為他的線人？
華商會？
哈里斯輕舒一口氣。
“原來，這才是羅敏生將他塞到第九警局的目的。”
史蒂文看著羅杰的眼睛問道：“那……米勒……”
羅杰冷笑道：“我只有能力向麥吉爾提供兇手，我還有能力管殺他們的兇手？”
迎著史蒂文斯審視的目光，羅杰半點也不客氣。
史蒂文斯剛要再說什么，被約克一把拉住，“先等他來了再說。”
他冷呵著坐下，見羅杰在打字，冷著臉問道：“羅警長，你又想干什么？”
羅杰抬頭，“我給阿克曼發(fā)信息對口供，你要不要看看？”
史蒂文斯哼了一聲，煩躁地拿出煙盒。
坐在羅杰身邊的哈里斯胖胖的肚皮莫名抖了一下，肚子里發(fā)出晃蕩聲。
他瞄了一眼，羅杰真麻惹法克在與阿克曼對口供。
“米勒與理察德的信息是你給我的。”
“卷宗里有暴力犯罪、販D、勒索……為取得他們的信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這事你先和上面通氣，事情肯定會傳出去，我不想你以后被全球追殺。”
哈里斯瞄了兩眼，冷汗淋淋。
麻惹法克，當著老子的面啊！
“你們少抽點煙，我去外面透下氣。”他站起身，步伐微顯蹣跚。
羅杰刪了信息，“局長，一起。”
哈里斯回頭，“羅警長，你這是要去接阿克曼嗎？”
約克蹭地起身。
羅敏生頭七那晚，羅杰說出門接接，米勒就死了。
他快步跟上羅杰，咬著牙小聲問道：“他會死嗎？”
“說什么胡話？”羅杰打量著他，“你是FBI探員，你還想他死？”
“法克。”約克恨恨吐了口唾沫。
莫名其妙又被頂了個肺。
一個小時之后，并沒有見到阿克曼影子。
警局院子里堆著很多的水泥與沙子石灰，人來人往，像一個小型的建筑工地。
門口，終于有人開始裝攝像頭。
第九警局的裝修費用，由華商會全資支持，沒讓芝加哥出半毛錢。
羅杰的手機響起，他看著來電號碼有些眼熟。
片刻之后他就想起來這個號碼，就是阿克曼早上傳給自己的那個。
“羅警長，我有幾個人被你們抓了，不知道能不能給個面子放了。”
麥迪遜帶著笑意的聲音傳出，很熱情。
“那晚我可是幫了很大的忙的。”
史蒂文斯跟著出來，剛好隱約聽到這句。
但他并不知道對方就是罪惡領(lǐng)主分部頭目麥迪遜。
羅杰冷聲道：“麥迪遜是吧。”
哈里斯腦子當時就炸了，頭昏眼花。
約克與史蒂文斯吃驚地望著羅杰。
“羅警長，是我。”麥迪遜哈哈大笑，“他們什么時候能放出來？”
羅杰道：“阿克曼等下過來自首，要不你一起過來，順便看看你的小弟？”
“呃……”
羅杰聽到對面有什么東西被撞翻的聲音。
“你說……阿克曼……麻惹法克自首？”
很快，麥迪遜就反應過來，“羅警長，以后請別和我開這種麻惹法克的玩笑。”
史蒂文斯正要嘲諷他幾句，就見一輛的士停在警局門口。
戴著棒球帽的阿克曼從車上下來，背上還背了個包，像是準備去哪里度假的樣子。
史蒂文斯與約克的嘴張得大大的，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們?nèi)f萬沒有想到，一個電話，羅杰真讓這個令到唐人街都顫抖的匪首親自過來“自首”。
二人對視一眼，滿是駭然。
“法克，真是線人？”
他們什么時候見過線人……敢這么光明正大進警局？
羅杰給他甩過去一支煙，笑問道：“怎么沒自己開車？”
阿克曼接住煙，微微抬頭，“不知道要住多久，知道你們在裝修，怕車被你們弄花。”
他揚了揚手中的背包，“不知道有沒有權(quán)利洗澡。”
羅杰朝哈里斯呶呶嘴，“我們親愛的局長很好說話的，再說你是協(xié)助調(diào)查，又不是真拘捕你。”
哪知史蒂文斯卻掏出一張拘捕證，在他面前一抖。
“特恩·阿克曼，我現(xiàn)在正式拘捕你。”
阿克曼打量那張拘捕證片刻，看向羅杰眼神閃了閃，帶著危險的氣息。
這時，哈里斯慢慢開了口。
“史蒂文斯探員，請你明白，這里是第九警局。”
史蒂文斯怔了怔，他突然覺得自己遺漏了什么。
FBI作為聯(lián)邦執(zhí)法機構(gòu)，主要負責調(diào)查違反聯(lián)邦法律，及或涉及國家安全的重大犯罪案件。
他們是有權(quán)利抓捕阿克曼，前提是，第九警員同意將犯人移交出去。
當然，史蒂文斯也有權(quán)利強制接管。
但同樣有個前提，那就是走司法程序，讓聯(lián)邦檢察官批準，這樣才可以合法接管案件并押走嫌疑人。
“史蒂文斯探員，”哈里斯繼續(xù)說道，“就算特恩·阿克曼不是羅警長線人，他也是羅警長抓到的。”
“法典第28條授權(quán)FBI調(diào)查聯(lián)邦罪行，但請你不要忘記，憲法第十修正案，保障市警對本市內(nèi)事務的管轄權(quán)。”
“在我沒有同意之前，F(xiàn)BI無權(quán)干預或押人。”
他用平淡的表情，說著最硬的話。
羅杰光明正大地伸了個大拇指，直接頂在他眼前。
電話對面，聽到這邊談話的麥迪遜——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