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8點半,芝加哥市議會緊急召開特別會議。
才8點,會議廳內(nèi)便座無虛席。
旁聽席擠滿了舉著標語的旁聽市民和媒體記者。
投影屏上循環(huán)播放著今天各地發(fā)生的畫面。
血流成河的湖岸俱樂部、三具尸體,及滿地的蠟燭。
示威者與警察在密歇根大道對峙、燃燒的警車、被砸碎的商店櫥窗。
以及到處高舉“正義不可妥協(xié)”等各類橫幅的游行隊伍。
網(wǎng)上民眾義憤填膺的評論截圖、視頻博主專用淚俱下的控訴。
市議會議長瑪利亞·洛佩茲敲下法槌,聲音冷峻。
“今天,我們必須直面一個事實——芝加哥的公共安全體系已經(jīng)崩潰!”
驢黨議員詹姆斯·卡特率先開火。
他調(diào)出一組數(shù)據(jù):
犯罪率飆升:2008年7月,芝加哥謀殺案同比上升40%,但警局破案率跌至歷史最低的12%。
抗議失控:今天第九警局警長威爾森等人強闖湖岸俱樂部,槍殺2名兒童1名非裔,警方全市逮捕超500人抗議者,仍舊于事無補。
特別是第九警局,在這種人心向背的情況下,仍然強行槍殺兩名抗議者,導致全市抗議愈演愈烈,已向其它州蔓延。
預算黑洞:警局近年耗資近億美元,但街頭巡邏警力反減近20%。
“市長先生,您承諾的‘安全芝加哥’在哪里?”卡特拍著桌子質(zhì)問。
市長布約瑟夫面色陰沉地走上發(fā)言臺。
“這很明顯是一場針對市府與警局的挑釁,據(jù)醒來的科赫警員筆錄,威爾森警長是被人誘騙進入俱樂部,而某些極端分子煽動了暴力……”
“借口!”象黨議員麗莎·陳直接打斷。
“暴力警員的證詞不足采信,我們只看到血淋淋的事實。他們沒有任何證據(jù)強闖湖岸俱樂部,悍然對無辜兒童開槍,這是對少數(shù)裔的屠殺,是對精英階層的踩踏。”
她播放了一段錄音——局長伊文斯在內(nèi)部會議中說:“示威只是那些少數(shù)裔發(fā)出的‘短暫噪音’,馬上就會平息。”
錄音一出,全場嘩然。
伊文斯局長見矛頭指向自己,他并沒有上發(fā)言臺,而是沉著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
“幾日前,芝加哥打黑行動有目共睹,現(xiàn)在的橋港區(qū)比任何地方都要平靜……”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卡特打斷,“局長先生,我們現(xiàn)在說的是全面的抗議,不是在夸你們的功績,請你當著所有議員的面對此事做出解釋。”
伊文斯看向他,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微笑。
“卡特議員,我的話還沒有說完,你麻惹法克打斷我的話是什么意思?”
“或是說,打掉黑色P石,你心里很不爽?還是你媽惹法克想挑起什么麻惹法克的所謂民憤?”
反正過幾天就要辭職了,伊文斯根本沒想著給這些議員什么面子。
只可惜了羅杰提出的振興芝加哥的計劃。
可以說非常完美,拉一打二,沒準五年之后真如他所說的那樣。
反正老子要下臺了,拉丁王沒得到承諾,必然會亂得更厲害。
麻惹法克,愛誰誰。
所有議員被伊文斯超硬的話頂?shù)冒l(fā)懵,一時之間還沒有反應過來,各自面面相覷。
繼而勃然大怒。
追溯到美利堅建國,僅見過局長與議員發(fā)生激烈爭執(zhí)或公開批評的情況。
還沒有哪個警局局長,敢在議會上對議員罵臟話的。
特別是,局長作為執(zhí)法部門負責人,需保持專業(yè)中立,避免公開卷入政治爭端。
可今天他們就大跌了眼鏡。
便是連坐在最后一直打著瞌睡的91歲的老議員肯德里克·富蘭克林也被驚得抬起頭來。
他好奇地打量了伊文斯兩眼,嘴里咕噥了句什么,又垂下頭去。
洛佩茲議長瘋狂敲著法槌,等會議室安靜下來后,對伊文斯憤然說道:“伊文斯局長,這里是議會,不是橋港區(qū)菜市場,請注意你的言行。”
伊文斯做了個沒什么鳥事的動作。
不過是撇撇嘴,聳聳肩而已,眼中滿是“我辭工了我怕誰”的淡定。
伊文斯看了卡特一眼,“我說話,你閉嘴。OK?”
卡特盯著他,卻是半天不說話。
約瑟夫市長大悔。
麻惹法克,我剛才怎么沒有這樣的勇氣?
那個小警長都說過“不破不立”,我都要下臺了,還麻惹法克有什么好擔心的。
那個小警長還說過“敢為人先”,我麻惹法克連他都比不了?
只見伊文斯眼神戲謔地掃了所有人一眼。
真是所有人,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全都被他鄙視到。
“以前的局長不敢沾橋港區(qū),我動手了。你們不敢動黑色P石,我動了,徹底打掉。你們現(xiàn)在可以去橋港區(qū)走一走,看一看,連拉丁王的成員都在彌補警力不足的短板。”
卡特冷哼一聲,剛要反駁,想到伊文斯的話,再恨恨地哼了一聲。
哪知他不說話,伊文斯的目光還是落到了他的身上。
“黑色P石沒了,那個布什么克氣得心臟病發(fā),死了。”
他淡笑著。
不提死者名諱,是伊文斯對布里克最大的羞辱。
“為民眾抱薪者,不可使其凍斃于風雪;為護民眾平安者,不可使其孤軍奮戰(zhàn);為美利堅自由開路者,不可使其困頓于荊棘。”
伊文斯引用了羅杰那晚的話。
“我希望某些人睜開狗眼看看,某些人不是一直想他死嗎?我為你們拔了心頭那根刺,反倒還要指控芝加哥警局,這是要凍死我啊!”
這時,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
“伊文斯,如果一個月前,你有這樣無所顧忌的底氣,也不致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伊文斯轉身向后望去,微微點頭。
“富蘭克林議員,你年紀太大了,該回家睡覺了。”
富蘭克林哼了一聲,“有人非要開這個狗屁的會議,非要叫快死的我來,說我能鎮(zhèn)住場子。”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伊文斯,露出一口銀牙。
“不過,聽到你敢罵人罵狗,這種話就算在參議院也聽不到,我今天沒有白來。”
“繼續(xù)說,我愛聽。”
洛佩茲議長青白著臉想敲法槌,想到他是目前美利堅第二位90歲以上的議員,最后還是輕輕放下。
有富蘭克林的話打底,沒有人再胡亂插嘴。
伊文斯再次對這個老頭微微躬身,以示敬意,然后繼續(xù)破罐子破摔。